# 德国图林根州：自由主义者联手极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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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20年2月6日，抗议图林根州新行政长官选举的人们聚集在州议会大厦外示威。图中标语为“发出信号！——为了民主、多样化与人性”。2月5日，在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AfD）的支持下，德国自由民主党（FDP）的中间派候选人在议会选举中当选行政长官，而该党在图林根州议会大选中的得票率刚刚超过5%。  


1945年以来，德国各议会政党一向拒绝与极右翼的一切同盟。但昨日（2月5日）在图林根州（Thuringia），事情起了变化：自由主义者与基督教民主联盟（Christian Democrats，CDU）一道，联手新法西斯分子把德国左翼党（英语：the Left，德语：Die Linke）赶下了台。  


在数月的政治僵局后，2月5日，左翼党唯一的州长（minister president）博多·拉梅洛（Bodo Ramelow）卸任图林根州政府首脑一职。他被自由主义政党自由民主党（Free Democratic Party，FDP）的托马斯·克梅里希（Thomas Kemmerich）取代了——（虽然只有）整整24小时。在10月的选举中，克梅里希所在的政党获得了5％的选票，而他设法当选的方式令人大跌眼镜——就算没有违法，肯定也违背了议会民主的精神。  


然而，更加令人警惕的是自民党发起这次议会政变的方式。这次谋划不仅得到了其传统盟友基督教民主联盟的默许支持，而且得到了右翼民粹主义和逐渐极右翼化的德国选择党（Alternative für Deutschland，AfD）的协助。在图林根州，这一政党由比约恩·霍克（BjörnHöcke）领导，该党是德国政治中与公开的新纳粹分子走得最近的组织。  


在众怒迫使其辞职之前，克梅里希只在位子上坐了24小时。但无论事情如何发展，他的当选——以及自民党和基民盟最初都同意该计划的事实——都能代表德国极右翼的新常态化程度，也很能让人看清德国的新自由主义中间派。是选择温和中左翼政府，还是在极右翼民族主义者的支持下回归保守主义？面对这两者之间的选择，中间派的大部分似乎都倾向于后者。  


联邦宪法保卫局（Federal Officefor the Protection of the Constitution）前负责人、基民盟党员汉斯-乔治·马森（Hans-Georg Maaßen）的反应体现了这种态度。他将图林根州的投票描述为“非凡的成功”，并解释道：“最重要的是，社会主义者走人了。”在发表了各种低估极右翼危害的言论之后，马森本人被迫退出了这一反极端主义的监督机构（即联邦宪法保卫局）。然而这种态度其实是德国悠久传统的一部分——关注社会主义者带来的危险，却忽略法西斯主义的威胁。  


**两害相权取其** **“** **右** **”**   


托马斯·克梅里希不是法西斯主义者。事实上在去年的州选举中，这位秃头政客的口号之一是：“终于，来了个关注历史课的光头佬。”他不想清除德国的移民、进行种族纯洁测试或是建立边界墙。不能只因为他出于策略原因接受了极右翼的选票，就说他本人是极右翼。事实上，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始终不变。  


克梅里希出生于西德，在统一不久后移居东部的图林根州，他与许多企业家一样，利用了经济混乱和脆弱的劳动力市场。在图林根州，他将一家国有化妆品公司转为私人控制，并把它变成了成功的连锁美发店。自从2000年代中期开始参政以来，他一直把自己定位为具有“业务能力”和独立思想的温和人士，并常穿牛仔靴来强调自己的特立独行。  


他决定找极右翼帮忙——据德国媒体报道，这一举动已获得自民党全国主席克里斯蒂安·林德纳（Christian Lindner）的预先批准——绝不代表他希望将德国变成一个白人民族国家，而是代表了一种（在他眼中）能让波多·拉梅洛靠边站、把左翼党踢下台的务实办法。赢得选举后的第一时间，他宣布希望组建一个“中间派政府”——把左翼党和德国选择党排除在外。这个计划现在反噬其身，也许会葬送他的政治生涯。但是，我们真的能去责怪一个为了自己阶级利益最大化而行事的人吗？  


**机会主义铺就地狱之路**   


现在讨论昨日政变的长期影响有些为时过早。在不久的将来，此次事件的反响似乎会比自民党预期的要严重得多。德国各主要政党的首脑均已要求举行临时选举，总理安格拉·默克尔更在今天上午谴责这一行径“不可原谅”。这场赌博甚至可能意味着克梅里希政治生涯的终结，更不必说克里斯蒂安·林德纳——党内已经有人提议举行关于其领导地位的信任投票。至少从目前来看，中间派仍在控制局面。  


尽管如此，图林根州确实提醒了大家法西斯主义是如何掌权的。法西斯分子很少会用一场戏剧性的“进军罗马（March on Rome）”（或者就这次事件而言，“进军埃尔福特[March on Erfurt]”）夺权，但他们会通过与其他势力逢场作戏来设法进入政府，特别是与温和右翼势力达成妥协。  


（译者注：“进军罗马”是一场法西斯主义政变。1922年10月28日，墨索里尼因不满法西斯党在意大利国会选举中获得少数席位，而号召数万名支持者进军罗马“逼宫”，意大利各资产阶级政党吓破了胆并向其妥协，意大利国王任命墨索里尼为首相。埃尔福特是图林根州首府。）  


阿道夫·希特勒的纳粹党在全国大选中从未赢得过多数席位；帮助他们上台的，是比起害怕希特勒的“国家社会主义”，更害怕真正社会主义的保守派。当然，他们没人能预料到纳粹最终竟会凶残至如此程度；但是，如果有人保证他们可以掌控经济大权，那么削弱民主和镇压左派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问题。  


用历史作类比必然会考虑得过于简单，2020年的德国选择党比起1930年的纳粹党也相去甚远。然而，由于极右翼之外的德国各政党的民意支持率下降，同时自称真正反对党的德国选择党表现出色，昨天的事件成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预兆，这代表着未来数年内德国将面临的新常态。  


任何将德国选择党正常化为民主政党的举动，无论多小，都是帮助他们在主流中立足。他们在州政府里获得的每一寸成就，反过来都会成为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实现飞跃的跳板。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在图林根州——纳粹分子1930年首次进入州政府，并开始测试不费一枪一弹便最终拿下整个德国政体的策略。幸运的是，至少就目前而言，德国的资产阶级民主似乎比90年前更有适应力。  


- 来源：《雅各宾》[美国]  


https://jacobinmag.com/2020/02/thuringia-afd-die-linke-ramelow-kemmerich  


- 翻译：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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