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播镜头下，应对乌克兰的杀戮负责的那些人正在讨价还价。这场谈判并不会给人民带来任何积极结果，也并不致力于“创造和平”、“停止流血”——这种幌子简直是一种挑衅。相反，谈判关注的是分割领土、“保障安全”——换句话说，如何解决北约和俄罗斯两方势力在乌克兰领土上的政治军事力量的相互关系问题——以及大型垄断组织的商业行为和军火协议。

据说，这是由“价值观差异”划分出来的的两个阵营，分别是“自由派”和“威权派”，“历史正确的一边”和“历史错误的一边”。然而，这两个阵营现在却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用各国人民的鲜血涂画地图和边界，分割他们的城市、村庄、家园和自然财富，以及乌克兰重建项目这块“大蛋糕”，尽管乌克兰就是被这两个阵营的战争摧毁的。

不论接下来的日子里事态怎样发展，不论达成怎样的妥协，都注定是脆弱的，无法改变事态升级的大方向。这是因为，在争夺世界霸权的冲突条件下，造成大规模敌对行为的原因仍然存在。

有鉴于此，对于这出战争贩子们上演的令人反感的剧目，在每天仍有人在前线倒下的情况下，我们的人民没有兴趣继续充当“观众”。现在需要的是：加强群众行动；开展斗争，阻止希腊继续以各种方式参与帝国主义战争；阻止任何以所谓北约、欧盟安全保障的名义向乌克兰派兵的想法；停止向泽连斯基政府提供军事援助；更加坚决地声援受帝国主义战争摧残的各国人民；与此同时，还必须加强反对这些战争的根源的斗争。

亚 洲

1.巴勒斯坦多地罢工声援加沙

2025年4月7日，以色列占领下的巴勒斯坦各地人民举行大罢工。数千名巴勒斯坦人在约旦河西岸中心城市拉马拉（Ramallah）游行，要求立即停火。居住在拿撒勒（Nazareth）的巴勒斯坦人也冲破以色列当局的系统镇压和严密监视，组织了抗议活动。拿撒勒自1948年起就处于以色列的占领下。

前巴勒斯坦部长、被拘留者和前被拘留者事务委员会（Commission of Detainees and Ex-Detainees Affairs）负责人卡杜拉·法雷斯（Qadura Fares）表示，应当组织起来，加强对加沙的声援，对抗以色列占领军。

巴勒斯坦民族倡议（PNI）总书记穆斯塔法·巴尔古提（Mustafa Barghouti）呼吁容忍以色列暴行的各国政府，停止其虚伪和欺骗行为，对以色列实施制裁。他表示，任何违背承诺的国家都是同流合污的战犯。

政治活动家、自由战士、前囚犯奥马尔·阿萨夫（Omar Assaf）呼吁在大罢工的基础上再接再厉，在全国范围内加强动员，并将动员扩大到“阿拉伯和伊斯兰地区以及全球所有自由人民”。同时，他还批评了巴勒斯坦当局的无能。[1]

2.印共（毛）表示愿与政府有条件和谈

2025年4月，印度共产党（毛主义）（CPI(Maoist)）及其领导下的人民解放游击军（PLGA）可能在与军警的交火中遭受了较大损失。

根据印度警方公布的信息：4月1日在恰蒂斯加尔邦比贾布尔县的交火中，一名据称是印共（毛）宣传阵地负责人雷努卡（Renuka）的女性死亡，她曾主编多份刊物；4月9日，在比哈尔邦班卡县的交火中，一名据称是印共（毛）地区指挥官拉梅什·图杜（Ramesh Tudu）的男性死亡；4月12日，在恰蒂斯加尔邦比贾布尔县的交火中，3名印共（毛）武装人员死亡；4月21日，在恰尔肯德邦博卡洛县的交火中，8名印共（毛）干部死亡，据称其中包括印共（毛）中央委员普拉亚格·曼吉（Prayag Manjhi）。

4月2日，印共（毛）中央委员会表示，为响应上个月在海德拉巴举行的和平会议，如果当局停止正在恰蒂斯加尔邦、马哈拉施特拉邦、奥里萨邦、恰尔肯德邦、中央邦和特伦甘纳邦进行的“卡加尔行动”（Operation Kagaar），并停止建立新的安全部队营地，那么该党愿意与中央政府和邦政府进行和平谈判。

根据4月25日的媒体报道：印共（毛）西北区分局重申已经准备好与中央政府和邦政府进行和平谈判，要求安全部队停止目前在恰蒂斯加尔邦与特伦甘纳邦交界处的围剿行动。[2]

非 洲

3.肯尼亚马克思主义共产党干部遭遇未遂暗杀

2025年4月2日凌晨，肯尼亚马克思主义共产党（CPM-K）总书记布克·恩格萨·奥莫勒（Booker Ngesa Omole）经常使用的一辆汽车在纳库鲁县（Nakuru）恩加塔（Ngata）附近的纳库鲁-内罗毕高速公路上遭到枪击，一位女乘客肩部受了枪伤。当时乘坐该车的是从西亚县（Siaya）动员工作中返回的党员，奥莫勒总书记不在车上。

目击者和幸存者表示，这是一次有计划的暗杀行为。当时有一辆巡逻警车在现场，但直到袭击发生近30分钟后才进行干预，致使袭击者逍遥法外。

肯尼亚马克思主义共产党表示，在此次袭击之前，已发生了三次针对总书记奥莫勒的暗杀。该党要求：立即对未遂暗杀进行透明的调查；逮捕并起诉袭击者及其主使；公布袭击当晚的监控录像；结束对革命活动家的政治迫害。

截至4月10日，袭击者的动机和身份仍然不明，当地执法部门也未发表官方声明。[3]

4.摩洛哥码头工人抵制向以色列运送武器的货轮

2025年4月中旬，隶属于摩洛哥劳工联盟（Moroccan Labor Union）的摩洛哥港口工人工会（Morocco’s Port Workers’ Union）呼吁卡萨布兰卡港的工人、用户和运营公司抵制于4月18日抵达港口的“Nexoe Maersk”号货轮，因为该货轮计划在4月20日至22日期间向以色列运送军事装备。工会还呼吁当局阻止该货轮停靠在卡萨布兰卡港或丹吉尔地中海港（Tangier Med）。

该货轮在卡萨布兰卡港因当地抗议活动而延误了39个小时。4月20日，又有1000多名抗议者走上丹吉尔街头，抗议该货轮停靠摩洛哥各港口城市。

在工会发出呼吁之前，摩洛哥伊斯兰运动“公正与善行会”（Al-Adl Wal Ihssan）等团体也发布了一份联合布告，禁止该船停靠。布告把允许该船停靠的行为称为“对穆斯林群体的严重背叛”。

“英国解密”（Declassified UK）4月4日发文披露，马士基公司（Maersk）通过海路将各种武器装备运输至以色列。巴勒斯坦青年运动（Palestinian Youth Movement）最早在2024年发起了“屏蔽马士基（Mask off Maersk）”运动，呼吁全世界人民实施“人民的武装禁运”，“切断与种族灭绝的联系”。[4]

欧 洲

5.欧洲工人抗议重整军备，要求改善民生

2025年4月5日，近10万人在罗马举行示威，反对欧洲重整军备。意大利基层工会联合会（USB）等组织谴责政府扩军备战，要求将军费改为社会支出。

4月9日，希腊雅典工人举行一日罢工，要求提高工资和社会福利、争取集体谈判权，口号为“要么是他们的利润，要么是我们的生命”。希腊共产党（KKE）及相关组织亦参与罢工，要求停止扩军和反工人政策。

4月12日，法国滨海福斯市（Fos-sur-mer）的码头工人成功扰乱了马士基公司向以色列运输F-35飞机部件的轮船。此前数月内，希腊比雷埃弗斯港工人和瑞典码头工人亦进行了类似的抵制行动。

4月16日，在“巴勒斯坦工人网络”（Workers in Palestine network）的组织下，多国码头工人工会举行了电话会议，分享了组织斗争、回击报复等方面的经验。[5]

6.法国政府企图解散两个左翼组织，遭多方谴责

2025年4月底，法国右翼政客、内政部长布鲁诺·勒塔约（Bruno Retailleau）宣布启动强制解散“反法西斯青年卫队”（Jeune Garde antifasciste）和“巴勒斯坦紧急状况”（Urgence Palestine）两个组织的程序，理由是它们有暴力行为。前者成立于2018年1月，最初是为了回击新法西斯组织“社会堡垒”（Bastion Social）；后者则成立于2023年10月巴以冲突爆发后，持激进的反以色列立场。泽穆尔（Zemmour）、“复仇女神集体”（Collectif Némésis）等右翼政客和组织宣称这两个组织涉及暴力行为。

解散这两个组织的决定遭到多个左翼政党和组织的谴责。不屈法国（LFI）、新反资本主义党（NPA）、托洛茨基主义的“不断革命”组织（RP）及《人道报》（Humanité）等团体发布联合声明，认为这是种族主义、法西斯主义卷土重来的信号，是对反极右翼声音的压制。

法国共产党（PCF）则认为政府“为了公共安全”的借口缺乏法律根据，是逢迎极右翼的专断行为，要求在议会中进行质询，并呼吁保护民主和结社自由。然而，法国共产党亦表示不认可这两个组织的行事方式。

一些左翼组织还在巴黎、里昂等城市举行集会，抗议政府的决定。[6]

7.乌克兰政府压制工会，剥夺工会资产

2025年4月初，乌克兰工会联合会（FPU）遭到政府打击。该组织领导人赫里霍里·奥索维（Hryhoriy Osovyi）被地方法院判处软禁，罪名为腐败和挪用国家财产。此前在2月，亦有4名乌克兰工会活动家以类似理由遭到逮捕。

欧洲工会联合会（ETUC）对乌克兰工会表示声援，反对乌克兰政府夺取工会财产，指出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不能成为乌克兰政府压制工会的借口。澳大利亚“绿色左翼”（Greenleft）、“无国界欧洲团结”（Europe Solidaire Sans Frontières）等组织亦指出，乌克兰政府以反腐败名义压制工会，以便实行减少福利和工作保障的新自由主义改革。[7]

8.左翼党派对教皇方济各评价不一

2025年4月21日，豪尔赫·贝尔格里奥（Jorge Bergoglio）即教皇方济各去世。

意大利重建共产党（Communist Refoundation Party (PRC)）对方济各持积极评价，认为他是代表和平的人物。意大利“权力归人民”（Potere al Popolo）也将方济各视为楷模，在他去世后致悼词并将他和社会主义联系起来。其他多个左翼党派或青年组织亦称赞其为乌克兰的和平而做的努力。

然而，意大利共产主义青年阵线（FGC）则认为基督教义和共产主义根本不相容，教会的抽象和平主义无助于消灭战争，教会也并不质疑资本主义和阶级问题，在堕胎、离婚和性少数群体等问题上也不彻底。希腊共产党机关报《激进者》（Rizospástis）也认为方济各是天主教会的一部分，是教会装点门面的工具。[8]

美 洲

9.多国左翼党派谴责特朗普关税政策

2025年4月2日，特朗普开始剧烈提升针对中国、欧盟等多方的关税。对此，多国左翼政党表示谴责。

英国共产党（CPB）认为：追随美欧、加入对华关税战，对英国工人和消费者没有任何好处；法西斯主义的特朗普牺牲工人利益，服务于能源、房地产、制造业（尤其是军备制造）和信息技术领域的企业，以应对中国和金砖国家的挑战。

欧洲议会左翼党团（The Left in the European Parliament）认为，虽然关税有时可以保护欧洲工业免遭“秃鹰资本主义”的攻击，但这次特朗普的关税不利于美国工人和欧洲工业，欧洲应当回击，且必须有针对性地打击美国寡头。

美国争取社会主义与解放党（PSL）则同时反对特朗普的保护主义政策和此前美国政府采取的自由贸易政策，认为两者都有利于企业剥削工人。该党认为只有建立一种将人民需求置于利润之上的经济体制，才能解决问题。

法国共产党同样也认为，既不能要美元霸权下的自由贸易，也不能要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该党认为关税战的实质是针对工人阶级的阶级战争，呼吁建立主权国家和平合作、生产资料归社会所有、工人对生产进行民主管理的世界新秩序，以应对资本主义危机和法西斯主义。[9]

10.美国两位支持巴勒斯坦的学生活动家获释

2025年4月30日，哥伦比亚大学巴勒斯坦裔学生领袖穆赫森·马赫达维（Mohsen Mahdawi）在佛蒙特州法官的命令下获释。法官驳回了特朗普政府推迟7天释放的要求，认为对他的拘留损害了他作为合法居民的权利。马赫达维于4月14日申请公民身份面试时被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拘留，其律师称此举为政治报复。获释后，马赫达维表示：“若坚信正义必然到来，便无所畏惧。”

塔夫茨大学学生鲁梅萨·奥兹图尔克（Rumeysa Ozturk）也有类似的遭遇。她于3月25日被美国移民当局拘留。5月9日，在佛蒙特州法官的命令下，她从拘留中心获得保释。特朗普政府撤销签证并驱逐她的依据是，她在塔夫茨大学学生报纸上与他人合著了一篇专栏文章，呼吁该校“披露其投资，并从与以色列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公司撤资”。

哥伦比亚大学支持巴勒斯坦运动的另一位学生领袖穆罕默德·哈利勒（Mahmoud Khalil）自3月8日起被移民及海关执法局关押至今。4月下旬，哈利勒的妻子产下一名婴儿，他因被拘留而未能陪伴身边。特朗普政府已撤销1800多名国际学生的签证，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明确表示此举就是为了对付参与支持巴勒斯坦抗议的学生。[10]

11.巴拿马无限期罢工，抗议养老金改革及美军基地建设计划

2025年4月28日，巴拿马全国建筑与类似行业工人联盟（SUNTRACS）、巴拿马教师协会 （ASOPROF）和香蕉行业工人工会（SITRAIBANA）共同发动了全国无限期罢工，要求废除《第462号法》（养老金改革法），并抵制美国军事基地建设。罢工蔓延至7个省份，多地爆发警民冲突。巴拿马大学的数千名学生和员工也加入了罢工。警方大肆抓捕示威参与者，包括多名教师、至少30名SUNTRACS工会成员和11名地铁工人。

抗议者表示，警察对大学生进行了过度镇压。穆利诺政府称罢工“非法”，威胁要扣除不向工作场所报告的工人的工资，扣发罢工教师工资甚至将其解雇。此外，私营公司也通知工人，如果不及时返回工作岗位，就将失去工作。

工会指出养老金改革将推动社保私有化并削减福利，同时谴责政府通过《谅解备忘录》向美国出让主权，还为加拿大公司的铜矿开采项目开了绿灯。SUNTRACS工会总书记绍尔·门德斯（Saúl Menéndez）强调罢工将继续下去直至达到目标，同时要求释放被捕抗议者。教师协会也要求释放所有被捕教师。[11]

12.秘鲁运输工人抗议政府纵容黑帮犯罪

2025年4月10日至11日，秘鲁利马和卡亚俄地区运输工人发动罢工，抗议博鲁阿特政府打击犯罪不力。此次罢工是4月4日公交司机洛伊默·贝尼尼奥（Loymer Benigno）遇害案引发的4月7日罢工后的第二波行动。去年10月以来已多次爆发类似抗议。

数据显示，2025年1月至3月期间的敲诈案件达2565起，超此前三年总和；今年以来，利马有至少16名司机因未向犯罪组织支付保护费而被谋杀。

抗议者聚集在国会大厦，高呼“无能政府下台”等口号。总统博鲁阿特称“无法解决数十年来的顽疾”。总理阿德里安森（Gustavo Adrianzén）指责罢工“使利马和卡亚俄瘫痪，耗费反犯罪资金”。

警方在保护工人免受犯罪集团的日常暴力和报复方面无所作为，却对工人们的和平示威施以暴力镇压。去年年底，有警察被发现充当犯罪组织的保护伞。

4月11日运输工会代表费利佩·米兰达（Felipe Miranda）在回家途中遭武装分子报复袭击，被送往医院。工会宣布将于5月14日举行全国罢工，要求政府切实保障工人安全。[12]

[1]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07/general-strike-declared-across-palestine-in-solidarity-with-gaza/
[2] https://www.redspark.nu/category/peoples-war/india/
[3]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10/cpm-k-officials-survive-assassination-attempt-in-kenya/
[4]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17/moroccan-dockworkers-call-for-boycott-of-maersks-arms-shipment-to-israel/
[5]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07/thousands-protest-in-italy-against-armament-agenda/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09/general-strike-in-greece-shows-strength-of-working-class-that-takes-to-the-streets/
http://www.solidnet.org/article/CP-of-Greece-General-strike-on-9-April-No-sacrifices-for-the-profits-of-the-few-their-war-economy-and-tariffs/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17/european-dockworkers-strengthen-solidarity-with-palestine/
[6] https://www.msn.com/fr-fr/actualite/france/bruno-retailleau-entreprend-les-dissolutions-de-la-jeune-garde-d-urgence-palestine-et-lyon-populaire/ar-AA1E00Ak
https://www.franceinfo.fr/politique/bruno-retailleau/la-dissolution-du-groupe-d-ultra-gauche-la-jeune-garde-est-etudiee-depuis-10-jours-par-les-services-de-beauvau-selon-l-entourage-de-bruno-retailleau_7032215.html
https://www.humanite.fr/politique/antifa/non-a-la-dissolution-durgence-palestine-et-de-la-jeune-garde-antifasciste
https://www.pcf.fr/annonces_dissolution_stop_arbitraire
[7] https://www.etuc.org/en/node/25368
https://www.greenleft.org.au/content/ukraine-russias-war-no-excuse-attacks-trade-unions
https://www.europe-solidaire.org/spip.php?article74454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ederation_of_Trade_Unions_of_Ukraine
[8] https://www.idcommunism.com/2025/04/reflections-on-pope-francis-influence-of-religion-on-italian-politics-and-the-false-myths-of-radical-left.html
https://www.idcommunism.com/2025/04/rebranding-vatican.html
[9] http://www.solidnet.org/article/CP-of-Britain-KEEP-OUT-OF-TARIFF-WARS-COMMUNISTS-WARN/
https://left.eu/trump-tariffs-working-class-will-pay-for-trade-war/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08/us-set-to-impose-104-tariffs-on-chinese-imports/
https://www.pcf.fr/resolution_production_france_cn170525
[10]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30/columbia-student-activist-mohsen-mahdawi-freed-from-ice-detention/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5/09/pro-palestine-student-rumeysa-ozturk-released-from-ice-detention/
[11] https://peoplesdispatch.org/2025/04/29/indefinite-national-strike-continues-in-panama-defying-arrests-and-repression/
[12] https://www.greenleft.org.au/content/peru-transport-workers-strike-condemns-govt-inaction-amid-violence-and-insecurity

弗拉基米尔·伊先科（Volodymyr Ishchenko）是一位乌克兰社会学家，在2019年移居德国之前，曾在乌克兰参与过多项左翼倡议并积极参加政治活动。目前，伊先科在柏林自由大学工作，并继续他对乌克兰“革命”、左翼和极右翼政治暴力的研究，他已经在这些领域研究了20年。自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他还在多个国际媒体上就冲突的不同方面撰写了大量文章。近日，他接受了菲利普·阿尔科伊（Philippe Alcoy）和萨沙·亚罗波尔斯卡娅（Sasha Yaropolskaya）为《不断革命》（Révolution Permanente）[1]杂志所作的采访。

菲利普·阿尔科伊和萨沙·亚罗波尔斯卡娅（以下简称“菲-萨”）：在西方这边，关于乌克兰人保卫国家的热情有很多的报道。然而，如今我们也看到了一些年轻人逃避或拒服兵役的现象。你能告诉我们，目前乌克兰人民对于俄乌战争的态度如何吗？

弗拉基米尔·伊先科（以下简称“弗”）：（乌克兰人民）已经没有了这种热情，或者至少，拥有这种热情的的人群相比2022年已经小得多了。那时，这种热情不仅来自于俄罗斯的入侵，而且还来自于俄罗斯最初的入侵计划在几天内就遭遇了失败的事实。当时，人们不仅对俄罗斯攻击我们国家感到愤怒，而且还对在春季取得胜利抱有巨大希望，尤其是在2022年9月乌克兰反攻之后，人们更期待2023年的反攻能取得更大的成功。

正如我们现在所知，乌克兰最近一年的行动未能实现任何目标，相反，我们却目睹了俄罗斯军队相对成功的推进。这会影响到人们对战争的感受。特别是在公众舆论中，趋势十分明显：当前线战况对乌克兰有利并有机会推进时，公众对谈判的支持率就很低。但当局势恶化，乌克兰赢得战争的希望渺茫时，公众对谈判的支持就会增加，对泽连斯基的支持和信任就会减少。

许多迹象表明，2022年出现的热情是相当脆弱的。我们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动态。在2004年的“橙色革命”和2014年的“广场革命”之后，人们曾抱有很高期待，但这些期待很快让位于失望。在2019年泽连斯基当选和2022年战争爆发时，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一种解释是，这些事件是乌克兰民族崛起的表现，这一崛起带有某种神学性的动态，作为民族解放斗争的最终结果而呈现。

你提到了逃避兵役。试图越境逃跑的人很多。一个更具说服力的数据是，大多数18到60周岁适龄服役的男性并没有在征兵处更新他们的信息。适龄男性信息登记这项要求的出台，是为了使乌克兰的征兵能够稍微更有效一些，避免诉诸于直接在街上抓人的野蛮手段，而是试图收集所有潜在应征者的信息，然后开展更有效的动员。如果人们不更新个人信息，就将被处以高额罚款；而如果不缴纳罚款，他们将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更多麻烦。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然而尽管如此，大多数乌克兰男性并没有遵守这一要求。至于在国外的乌克兰男性，尽管每个人都被要求更新个人信息，但据估计，只有少数人照做了。这意味着为国献身的真实意愿是非常低的。

征兵正变得越来越野蛮。已经出现了在公共场合逮捕应服兵役人员的视频，以及警察和军事人员与现场公民发生冲突的画面。

菲-萨：在征兵问题上，乌克兰的情况是否与俄罗斯相似？国家是否会担心，如果推动更大规模的征兵，可能招致社会不满，就像在俄罗斯那样，几年以来一直存在着被征召者的家属（尤其是妻子和母亲）动员起来支持她们的丈夫和儿子的运动？

弗：在俄罗斯，政权害怕发起大规模的征兵行动。他们已经尝试寻找不同的方法来避免大规模的征兵潮。但我觉得乌克兰别无他法，不得不采取降低征兵年龄的措施，尤其是在美国援助已经非常少的情况下。这一措施伴随着极大的警察暴行。

菲-萨：这种情况可能会引发潜在的社会抗议活动吗？

弗：关于这一点，可以说的东西很多。与俄罗斯不同，乌克兰一直在征兵。因此，这并非单次的征兵浪潮，像普京在2022年9月为应对乌克兰反攻而宣布的征兵那样。乌克兰军队的兵源主要来自于征兵。志愿兵并不构成乌克兰军队的大多数，并且自2022年以来，他们的数量已变得微不足道。所有野蛮的动员手段都是志愿参军意向薄弱的结果。

菲-萨：为什么（志愿参军的意向）如此薄弱呢？

弗：对乌克兰国家来说，最仁慈的解释是，这仅仅是因为美国没有提供足够的武器，而这种解释也在某些圈子里被反复提及。这个论调暗示了如何取得战争胜利的一个非常具体的想法。但是，即使2022年拿到了所有的武器和补给，能否对俄罗斯取得决定性胜利也远非定论。我不会对此进行推测。但我认为军事专家们对此也没有一个共识。

另一方面，对乌克兰的武器输送是有条件的，这取决于乌克兰动员工作的效果。因此，今年对征兵法的修正是与美国的武器输送联系在一起的。这一点得到了许多乌克兰政治家的证实。美国期望乌克兰的征兵工作变得更有成效。

现在最紧迫的问题是降低征兵年龄。最低年龄已经从27岁降低到25岁，现在又有巨大的压力要求进一步降低到22岁，甚至18岁。

对这种做法，存在着强烈的反对意见。因为这个年龄段的人是乌克兰人口中生育力最强的群体，也是数量最少的群体之一。事实上，如果把这些年轻人送上战场去遭受屠杀，那么乌克兰人口在战后的恢复能力将进一步减弱。根据联合国对乌克兰人口的最新预测，到本世纪末，乌克兰人口将仅剩下1500万；相比之下，在苏联刚刚解体后的1992年，乌克兰有5200万人口。

而且，这甚至还不是最坏的情况，而是基于一个相当乐观的假设，即战争能在明年结束，数百万难民尤其是育龄妇女，将重返家园并能够有助于乌克兰人口的再生产，但这一点目前还极不确定。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纵观历史，许多民族都曾为抵抗帝国征服进行过长期的战争。而且，并不仅仅是对抗帝国征服。以大革命后的法国为例：1789年之后，法国能够击败最强大的欧洲国家联盟，直到1812年拿破仑在俄国被击败。在那20年中，法国击败了整个欧洲。这就是革命的力量。1917年之后，革命的俄国能够击败所有干涉俄国的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的联盟，这是因为俄国革命的力量，以及它能够建立起一支高效、巨大且胜利的红军。在越南战争中，越南人用几十年击败了法国和美国。阿富汗在从1979年一直持续到2021年的战争中击败了苏联和美国。从理论上讲，人们可能会认为一个小国能够击败一个强大得多的敌人。但这需要的是与乌克兰当下现状截然不同的社会体制和政治。

所有这些战争都是由拥有大量可以动员起来参与大规模革命战争或游击战争的农民人口的国家进行的。在越南，尽管美国犯下了种族灭绝的罪行，尽管力量对比悬殊，但几十年里越南的人口数据一直保持稳定。这就是革命的力量。

然而，后苏联时期的乌克兰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家。人口结构与越南、阿富汗，甚至是一百年前的乌克兰都大不相同。一百年前的乌克兰是一个以农民为主的国家，有多支革命军队，如红军、马赫诺（Makhno）[2]的无政府主义军队，以及各种民族主义军阀的军队，这些军队都受益于农民的支持。但今天的乌克兰是一个现代化的城市社会，人口正在不断下降。它无法进行持续数十年的战争。

而且，今天的乌克兰也没有发生任何革命性的变化。1990年、2004年和2014年的三次乌克兰“革命”[3]并没有创建一个能够建立有效机制以动员军队和经济的强大革命国家。这些“革命”背后的理念是，乌克兰应该融入由美国领导的世界秩序，成为这种秩序中的一个边缘国家。而这种融入只会使少数中产阶级、一些机会主义寡头和跨国资本受益。

在战争进行了两年半之后，乌克兰政府仍在讨论一个相对温和的增税措施。这充分说明了乌克兰人对国家的信任程度，以及他们保卫国家的意愿水平。社会阶级问题非常重要，因为被征召的士兵主要来自下层阶级。这些人主要是无法贿赂征兵官员以逃避兵役的穷人，以及找不到途径逃离本国的人。

菲-萨：今年（2024年），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扎卢日尼（Zaluzhnyi）和外交部长库列巴（Kuleba）都被解职了。你能谈谈乌克兰资产阶级内部的政治斗争吗？

弗：扎卢日尼是泽连斯基的潜在政治对手。对泽连斯基来说，看到一个受欢迎的将军变成政治家是危险的。这是泽连斯基派他去英国担任大使的动机之一。至于库列巴，也存在着信任问题。

我们可以这样分析：这是为了建立一个垂直的权力结构，这种结构是巩固精英阶层和治理国家的一种非正式方式，既利用了民主宪法和议会等正式机制，也利用了非正式的机制。历任乌克兰总统都尝试过构建这种非正式的权力。在俄罗斯入侵之前，泽连斯基就已经开始构建他的垂直权力了。但是战争为此提供了更多的机会，他的办公室主任安德里·叶尔马克（Andrei Yermak）[4]被认为是该国第二有权势的人物，拥有巨大的非正式权力以及构建一个有效的非正式结构的能力，该结构能够围绕总统办公室来巩固权力。

这些冲突的动态，尽管有时会爆发出来而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事件，但大多数时候仍然隐藏在幕后。它们主要与前线的战果和军事进展有关。一旦乌克兰军队进展不利，这些冲突就会加剧；一些激进的民族主义者，甚至一些寡头，可能会趁机抬头，诸如此类。

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和欧盟的立场，以及特朗普将要选择的战略。即使乌克兰失去领土，泽连斯基也必须以一种能够向乌克兰公众呈现为胜利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例如获得欧盟或北约的成员国资格，或者为乌克兰争取一些慷慨的资金支持。如果战争的结果被看作是失败，泽连斯基可能就没有太多未来了。

菲-萨：极右翼在乌克兰发挥着怎样的作用？

弗：西方媒体在整个战争期间广泛讨论着这个话题。一些自由主义媒体试图将乌克兰的极右翼描绘得不如西方的极右翼那样危险，因为他们站在历史的正确一边对抗着俄罗斯这个更重要的敌人。泽连斯基政权试图吸引这些极右翼势力，比如为亚速营（Azov Battalion）举行官方纪念活动，或庆祝极端民族主义者、纳粹同情者斯捷潘·班德拉（Stepan Bandera）的生日。在法国，很难了解这种动态如何随着战争的推进而发展。

菲-萨：极右翼是否因为其在军队中的存在而成为一个规模虽小但却很有影响力的部分？又或者它正在极右翼传统领域之外获得支持？极右翼在乌克兰政治格局中是否扮演着重要角色，亦或其影响力被媒体夸大了？

弗：当西方人讨论乌克兰的极右翼时，我认为他们使用了错误的比较标准。例如，在法国，极右翼主要是勒庞的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远没有我们讨论的乌克兰的极右翼运动那么极端。勒庞的政党大概不会使用纳粹符号，并且对维希政权在二战期间与纳粹德国的合作持有一种更复杂的态度。他们正在试图洗白自己的形象。

但在乌克兰却并非如此。你提到的斯捷潘·班德拉在乌克兰被公开歌颂，尤其是他作为武装党卫军（Waffen-SS）的成员，受到了亚速营成员的特别推崇。乌克兰极右翼的极端程度远远超过了西方极右翼。

最近，在乌克兰西部最大城市利沃夫举行了一场名为“民族欧洲”（Nation Europa）的国际会议。会议邀请了包括德国的“第三条道路”（Dritte Weg）、意大利的“庞德之家”（CasaPound），以及许多欧洲国家的类似新纳粹团体在内的组织。乌克兰所有主要的极右翼组织的主要成员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包括乌克兰自由党（Svoboda party）[5]和亚速营/国家军团党（Azov/National Corps）[6]。乌克兰的这些政党、组织和军事单位通常被称为极右翼，但它们与那些比主流极右翼政党更为极端和暴力的西方团体有着国际联系。顺便说一下，参加这次会议的大多数乌克兰军事单位与乌克兰军事情报机构即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GUR）有联系。

乌克兰极右翼在意识形态上被认可的、用于实施政治暴力的能力，远远强于西方主流极右翼政党。他们拥有更多武器，以及许多围绕着有能力实施政治暴力的官方军事单位而建立的准军事运动。与主流西方极右翼政党寻求议会地位不同，乌克兰极右翼的力量始终依赖于其在街头的组织能力和暴力威慑的能力。除了极右翼的自由党在2012年的选举中赢得超过10%的选票之外，他们未能在选举中获得较大胜利。（不过，极右翼在乌克兰西部的许多地方议会中却获得了更显著的代表权，并形成了最大的派系。）

不同于由寡头（大资本）或软弱的自由派组成的政党，乌克兰极右翼的力量主要来自于他们在议会外的动员能力。乌克兰的民族主义者能够借鉴一种政治传统，这种传统可以追溯到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Organization of Ukrainian Nationalists (OUN)）[7]，而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是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法西斯主义运动族系中的一员。后苏联时期的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经常直接从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中汲取灵感。这种政治传统在乌克兰侨民，尤其是在北美的侨民中得到了延续。加拿大公众直到最近才意识到其政府在二战后接纳了相当数量的乌克兰法西斯分子。相比之下，其他后苏联时期的乌克兰政治流派并不具备这种保存完好的政治传统。

今天，亚速营的成员已经被视为非常合法的战争英雄。他们享有超乎寻常的媒体关注，并将自己塑造为一支精英部队，而媒体也支持这一说法。许多亚速营的发言人已经成为公众人物。西方媒体的某种洗白也让他们从中受益。西方媒体虽然在2022年之前还将他们称为新纳粹，但今天却很容易地忘记了这段历史。

最后，我们不仅要思考极右翼本身，而且还要思考乌克兰和西方精英在为乌克兰极右翼和种族-民族主义洗白方面的狼狈为奸。今天讨论这个话题，可能马上就会招致排斥或孤立，不管是在乌克兰，还是在西方，都是如此。例如，乌克兰历史学家玛尔塔·哈夫里什科（Marta Havryshko）移居美国后，仍继续撰写批判乌克兰民族主义者、乌克兰种族-民族主义政治以及乌克兰极右翼的文章，因而就受到了成千上万次威胁，包括死亡威胁和强奸威胁。

菲-萨：在你看来，亚速营是乌克兰极右翼的主要力量吗？在马里乌波尔和巴赫穆特的战役中，它不是被大大削弱了吗？你认为它在未来极右翼的重组中仍然会发挥重要作用吗？

弗：恰恰相反，亚速营得到了发展壮大，目前已形成了两个旅——第3突击旅（3rd Assault Brigade）和国民警卫队亚速旅（Azov Brigade of the National Guard）。除此之外，还有一支隶属于国防部情报总局的特种部队“克拉肯”（Kraken）。他们的政治影响力以及在媒体中的曝光度已经显著增长。他们的合法性也得到了加强。因此，他们没有被削弱，而是变得更加强大了。而且，与广为流行的传言相反，他们并没有变得去政治化。

菲-萨：你是否担心，在战争结束后，极右翼，尤其是那些曾在前线作战的极右翼分子，会成为乌克兰战后唯一拥有充分连贯的意识形态方案的政治力量？毕竟，新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方案在乌克兰已无处容身，而左翼力量又相当薄弱。

弗：这完全取决于这场战争的结果。目前来看，结果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核战争是一种可能的结局，尽管我们希望这最好不要发生。如果爆发核战争，我们今天讨论的一切都将无关紧要。当然，也可能会实现持久停火，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乌克兰极右翼的激进化程度将取决于泽连斯基政府和乌克兰经济的稳定性。如果国家机构解体，经济衰败，那么民族主义者就将拥有很好的机会来巩固他们的权力，因为他们是一个非常合法的、广为人知的且军事化程度很高的政治力量。

菲-萨：那么劳工运动的状况如何？自战争开始以来，乌克兰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罢工，尤其是在医疗行业。但很难了解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工人阶级组织起来的状况和能力如何？他们是否可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对极右翼的崛起形成制衡？

弗：在当前形势下，工人阶级无法发挥任何作用。乌克兰的劳工运动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非常薄弱了。乌克兰最后一次真正大规模的政治罢工是1993年顿巴斯矿工的大罢工。讽刺的是，当时他们的诉求是顿巴斯的自治以及与俄罗斯建立更紧密的关系。然而这次罢工实际上与原苏联企业的“红色高管”（red directors）有关，这些人在苏联瓦解后的最初几年仍然掌握着很大的权力，他们利用这场罢工从政府那里争取到了一些让步。这场罢工最终导致了提前选举和政府更迭。但从那以后，乌克兰再也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罢工。

过去30年里，我们只看到了小规模罢工，通常局限于个别公司，最多涉及某些经济领域，而且很少带有政治色彩。此外，正是2014年“广场革命”期间未能发动政治罢工，才导致了暴力的升级，因为抗议运动无法对不愿让步的政府施加足够的压力。这又给了激进民族主义者推广其暴力抗议策略的机会。

所以是的，自此次大规模入侵以来，罢工已被禁止。即便发生罢工，大概率也是非正式的。

战后会发生什么仍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战争会如何结束。但根据我们的理解，劳工运动的壮大需要一定的经济增长，这样工人才不会被解雇。而这又需要成功地重建乌克兰的经济。

在一些非常乐观，但不一定可能的情况下，当乌克兰士兵回来重新参与乌克兰经济之后，他们可能会向政府提出更多的要求。这确实在一些战争结束之后发生过，特别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但这在今天仅仅是推测。现在看来更可能遇到的是一些更加黯淡的前景……

菲-萨：关于乌克兰左翼的状况和立场，在战争开始时，有许多文章和文字呈现了乌克兰左翼活动家的观点，并解释了一些西方左翼不支持北约提供更多武器的观点是多么的盲目。而在你的文章中，你试图对战争提出一个更具微妙差别的观点。

入侵发生以来的两年间，乌克兰左翼的立场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有组织的左翼，以及知识分子的立场有何变化？左翼是否对乌克兰政府及北约在冲突中的作用抱有更为批判的态度？

弗：乌克兰的左翼一直是非常多样化的。

讽刺的是，乌克兰最大的左翼政党乌克兰共产党（Communist Party of Ukraine）支持俄罗斯的入侵。乌克兰共产党曾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政党……直到“广场革命”前。它在20世纪90年代是该国最受欢迎的政党。在1999年的总统选举中，乌克兰共产党的候选人获得了37%的选票。即便在“广场革命”前夕，乌克兰共产党依然赢得了13%的选票。虽然支持率有所下降，但它在议会中仍占有重要席位，并且有力地支持着维克托·亚努科维奇（Viktor Yanukovych）的政府。“广场革命”之后，乌克兰共产党失去了顿巴斯和克里米亚的选举根据地，因为这些地区从基辅的统治下分离了出去。该党也因乌克兰政府的“去共产主义化”政策而遭到镇压——被暂停活动，直到2022年被永久封禁，许多其他所谓的亲俄政党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1993年以来一直担任乌克兰共产党领导人的彼得罗·西蒙年科（Petro Simonenko）于2022年3月逃往白俄罗斯。在白俄罗斯，他支持俄罗斯的入侵，将之视为针对“基辅政权”的反法西斯行动。俄罗斯占领区的共产主义组织已经与俄罗斯联邦共产党（Communist Party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合并，并参加了俄罗斯于2023年组织的地方选举，甚至进入了部分地方议会。在占领区，苏式的乌克兰工会也发生了同样的合并。这就是乌克兰大部分的所谓左翼。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规模较小、较年轻的左翼团体。他们一直对共产主义者持批判态度，而与西方的民主社会主义者以及自由左翼结合得更为融洽。与共产主义者不同，他们的社会基础与中产阶级的亲西方的、非政府组织化的（NGO-ized）“公民社会”更为接近。在战争爆发后，他们能够通过一种身份政治的方式，更有效地将其立场传达给西方：“我们是乌克兰左翼。愚蠢且傲慢的西方左翼根本不理解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

当然，不夸张地说，这种立场从一开始就有很大问题。相比之下，乌克兰共产党在2014年有10万名党员。而这群年轻左翼即使在其发展得最好的时期，在全国范围内最多也只有1000名活跃分子和支持者，而自广场革命之后，他们的人数就一直在下降。这些左翼群体大多支持乌克兰，有不少人自愿参军，但他们无法像极右翼的军事单位那样，建立一个类似的、哪怕规模小的多的左翼军事单位。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参与了人道主义行动。

如今，他们中的一些人正在重新审视他们对战争的立场，特别是在野蛮征兵的背景下。当大多数乌克兰人不愿参战时，很难声称这场战争仍然是某种类型的“人民战争”。他们是否愿意公开表达这一修正后的立场，还取决于他们对镇压的恐惧。在乌克兰的公共领域，发表批评战争的言论是非常困难的。这种批评大多存在于私人对话中，或在“仅朋友可见”的Facebook账号上，而且在出版物中通常只能非常谨慎地表达。

这种左翼环境也对民族主义提出了批评，因为很难忽视乌克兰在这两年间的变化，包括对俄语使用者的歧视的扩散以及政权的民族同化政策。例如，乌克兰学校不再教授俄语，即便是作为选修课，即便是在像敖德萨这样以俄语为主的城市。在敖德萨，可能有80%至90%的乌克兰族儿童用俄语与父母交谈。最近提出的一项法案可能会禁止在学校使用任何俄语，不仅是在课堂上与老师交流时，而且还包括课间休息时学生之间的私人对话。该法案已得到了教育部长的批准。

乌克兰左翼的第三个部分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就是我所说的在许多后苏联国家出现的“新苏维埃复兴”现象的一部分。他们通常以“圈子”的形式组织起来。这些“圈子”是原始的政治组织，而不仅仅是单纯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读书小组。他们在俄罗斯更受欢迎，能够创建拥有数十万订阅者的YouTube频道。在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中亚，这样的“圈子”能够吸引成千上万的年轻人。这些人从未在苏联的环境中生活过一天，但他们对自己国家的社会政治现实持批判态度，并在正统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中找到了解决现实问题的工具。尽管面临去共产主义化、反俄民族主义以及反共主义态度的压力，这种组织在乌克兰也依然存在并有所发展。

几乎从一开始，这些群体就反对他们的政府，采取革命失败主义的立场。人们可能会怀疑社会革命是否还有可能发生，就像一百年前在崩溃的俄罗斯帝国所属的乌克兰那样。然而，从一开始，这些群体就批评强制征兵，呼吁国际主义，并且从不试图为乌克兰政府的行动辩护。

受访者弗拉基米尔·伊先科是乌克兰的政治活动家，《Spiln`ya》杂志的编辑，柏林自由大学东欧研究所的研究员。

[1] “不断革命”（Révolution permanente (RP)）是法国的一个托洛茨基主义政党，成立于2011年4月，出版同名杂志。——译注
[2] 内斯托尔·伊万诺维奇·马赫诺，乌克兰无政府主义者，俄国内战期间乌克兰无政府主义者军队的指挥官。——译注
[3] 分别指1990年的“花岗岩革命”（由基辅的学生在十月广场发起的一场要求独立的自由主义抗议）、2004年的“橙色革命”和2014年的“广场革命”（又称“尊严革命”）。——译注
[4] 乌克兰律师、制片人、政治人物，被总统泽连斯基任命为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任期从2020年2月11日开始。叶尔马克也是乌克兰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的成员。他被称为泽连斯基的得力助手，是乌克兰“真正的权力经纪人”。——译注
[5] 全乌克兰联盟“自由”党，简称自由党，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政党。——译注
[6] 国家军团党是乌克兰的一个极右翼政党，由亚速营的退伍军人创建。——译注
[7] 1929年成立于维也纳的乌克兰激进极右翼极端民族主义政治组织，起初在波兰治下的东加利西亚活动。由于其极端民族主义倾向，多数历史学家将其视为法西斯主义组织。为了实现乌克兰独立，该组织针对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苏联运用了诸如暴力、恐怖主义的策略。1940年分裂，一派为安德里·梅利尼克领导的温和派，一派为斯捷潘·班德拉领导的激进派。1941年德军入侵苏联后，激进派在利沃夫宣布乌克兰独立，表示将与纳粹德国合作。二战后期，激进派在纳粹德国扶持下成立乌克兰反抗军，与苏军作战直至50年代。——译注

瑞：首先，请向我们的读者们介绍一下你们的组织。这个党是如何建立的？可以简述一下这个组织的历史吗？

乌：乌克兰工人阵线是一个马列主义地下组织，它成立于2019年底，创建者是与正在腐烂的乌克兰老左翼运动无关的一小群年轻人。我们从零开始，开展鼓动、宣传和教育工作。

2020年，我们在民主集中制原则的基础上确立了乌克兰工人阵线的条例。同年，我们也写出了我们的宣言，它描述和强调了我们的意识形态方向。2021年对我们而言是重要的一年：借助人民不断增长的反政府情绪，我们成功扩大了我们的宣传。

2022年是决定性的一年。在战争爆发前的2月，我们在帝国主义冲突升级的问题上拟定了明确的立场。我们于当年2月23日公布了这一文件，不到一天后哈尔科夫（Kharkiv）就响起了第一轮爆炸声。与其他许多共产主义组织不同，战争没有让我们陷入分裂。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显然要选择国际主义。

在战争的第一个月里，很多人担心组织的存续会受到威胁。乌克兰工人阵线的许多成员（尤其是身处乌克兰东部地区的成员）面临巨大的困难。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很快恢复了工作。在2022年夏天，我们甚至比战前还要活跃。

在那以后，我们在人数上和质量上都取得了明显的发展。我们在提高马克思主义学习小组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战争爆发以来，我们还成功扩大了我们的行动范围。除去鼓动、宣传和教育外，我们现在更加直接地与工人、学生和士兵一起开展工作。我们也与身处欧洲的乌克兰难民和移民一起开展工作。

在2024年的今天，动员问题在乌克兰是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们正在拟定计划，反击当局针对民众的恐怖动员行为。

寡头们为了“与东方还是西方结盟”的问题而相互争斗——“欧洲广场”事件与战争的背景

瑞：“欧洲广场革命”是乌克兰当代史上的重要事件。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在当前战争的背景下，这一事件就显得更为重要。乌克兰工人阵线是如何看待“欧洲广场”事件的？

乌：我们要想理解某个事件的历史，就必须理解它的背景。随着苏联解体，前苏联共和国之间的许多经济纽带被切断了。私有化导致大量工业潜力丧失。外国资本努力提升自己在新市场获得立足点的机会。

这一过程在前苏联各加盟国都很相似，然而乌克兰有自己的特殊情况。首先，在苏联时期，东方向西方输送天然气主要是通过乌克兰。在讨论乌克兰经济和政治的时候，我们应当始终记得这些天然气管道。其次，乌克兰在90年代丧失了大量军力，其中包括核武器。第三，乌克兰在欧洲地图上占据着重要的地缘政治位置。最后，乌克兰这个国家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

从90年代起，乌克兰的各种寡头集团相互开展了隐秘但重要的斗争。这场斗争不仅表现在经济方面（即瓜分苏联工业），而且以许多资产阶级党派相互对抗的形式表现在政治方面。当然，这些党派的政治倾向通常适应于其资助者的经济倾向。对于乌克兰东部的寡头而言，更有利的选择当然是维持与俄罗斯而非西方的经济和政治联系，（乌克兰其他地区的寡头）则恰恰相反。也有些寡头在较长一段时间中成功地与东西双方的资本家合作，例如乌克兰首富阿克梅托夫（Akhmetov）。

造成东西分裂的重要原因不是地理因素而是生产活动本身。工业化的乌克兰东部地区拥有发达的采矿业，它想和俄罗斯工业合作，避免在和西方国家的竞争中丧失市场。在另一边，乌克兰西部和中部地区更加偏重农业，自然想向美国和欧盟的食品加工业售卖更多“原材料资源”。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场斗争中，双方也利用了文化差异，故意煽动来自乌克兰不同地区的人们互相敌对。

在混乱中也有工人阶级的身影。1993年发生了震惊全国的罢工，然而今天很少有人记得这件事。在90年代，工人们没能将自己确立为一股独立的力量。乌克兰共产党（Communist Party of Ukraine）也年复一年地越发融入资产阶级政治演出之中，越发远离真正的斗争。

我们想说的是，自从乌克兰所谓“独立”以来，它一直处于被分割的状态。在其外国伙伴（或主子）的帮助下，各种乌克兰资本家集团一直在瓜分乌克兰。2014年的事件是这种瓜分的合乎逻辑的延续。2013年，亚努科维奇（Yanukovych）领导的政府没能两头兼顾，于是他选择将乌克兰整合进（俄罗斯的）关税同盟，而部分反对派资产阶级则想要把乌克兰整合到欧盟中去。反对派成功开展了宣传运动，并获得了西方伙伴的支持，从而取得了胜利。亚努科维奇逃离了乌克兰，俄罗斯趁此机会兼并了克里米亚。

与此同时，在东部地区发生了亲俄示威。和“欧洲广场革命”一样，亲俄势力同样想要触及最广大的民众群体，他们决心为此使用从“反法西斯”到俄罗斯民族主义的任何口号。4月，在俄罗斯支持下，两个“人民共和国”在顿巴斯宣布成立。从那以后，在乌克兰就在不停地流血。

归根结底，这些洒下的鲜血并不是为了实现“广场革命”的支持者或反对者所秉持的理念。这些洒下的鲜血是为了让俄罗斯或西方资产阶级在乌克兰这块蛋糕上获得尽量大的份额。对于乌克兰这样的国家而言，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处于最高阶段的资本主义正是通过战争来运转的。

瑞：在你们组织看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原因是什么？

乌：2022年俄罗斯发动的入侵和2014年乌克兰东部的战争有着相同的根源。这只是旧冲突的新阶段。下面是一些重要的因素：

• 经济危机（新冠病毒危机）。在资本主义下，战争通常是经济危机的出路。

• 2020年至2022年间国际石油和天然气公司之间的激烈竞争，比如我们刚才提及的乌克兰天然气管道。

• 北溪2号的建设。

• 俄罗斯和□□走得更近，离西方越来越远。2014年的俄罗斯仍然试图在西方占据一席之地，而今天的俄罗斯已经完全转向□□阵营。

• 在2014年至2022年间，俄罗斯资本家们未能在争夺乌克兰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法西斯分子是寡头的看门狗

瑞：俄罗斯总统普京宣称，入侵乌克兰的目标之一是使乌克兰“去纳粹化”。毫无疑问这只是一个借口，但是事实上在乌克兰确实曾经有，现在仍然有法西斯势力存在。今天，乌克兰的法西斯主义有什么特征？它在何种程度上参与和影响乌克兰政府和其他国家机关？

乌：讽刺的是，在普京发动所谓“去纳粹化”行动后，乌克兰的极右翼反而大大加强了。在俄罗斯入侵前，确实存在法西斯分子，然而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们处于边缘地位。他们的势力于2014年至2015年间达到顶峰，当时政府需要将法西斯分子用作军事力量。2016年至2021年，他们对乌克兰社会的影响力逐年减少。

全面战争助长了法西斯势力，这在2014年的时候根本难以预料。极右翼思想越来越受欢迎，许多志愿者加入了军队中的极右翼单位。在马里乌波尔战役时期，成功开展了一场彰显亚速营荣誉的运动。战争刚一开始，乌克兰的镇压行为就显著增多，国家警察利用（并将继续利用）右翼极端分子作为一种辅助力量。

我们不能说法西斯分子在2022年获得了什么重大的政治成功，不过他们在军队和警察中的影响力确实增加了。总的说来，他们过去的角色是乌克兰寡头的跟班，现在也将继续做他们的看门狗。另一方面，随着他们越发强大，他们当然也就更能试着将政治权力掌握到自己手里。

现在，2024年的情况比2022年更好。事实是，法西斯分子（包括老“英雄”们）积极支持国家的反人民动员政策。因此，法西斯分子正在失去人心，许多人开始认识到法西斯分子的破坏性。

未来：只要还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乌克兰就不可能有任何一种正常生活

瑞：持续的战争让乌克兰人民受了很多苦。关于基层的情况、你们的组织和你们的斗争，你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读者？你们是否想过应当如何重建乌克兰？乌克兰人民能够在战后回到某种正常状态吗？

乌：在靠近前线的区域，情况依旧：出行受到限制，电力、天然气和水十分匮乏，食品价格高昂，平民的生命和自由受到很大威胁（必须指出，这种威胁来自冲突双方）。在乌克兰中部地区，火箭弹也正在杀害平民，例如最近在哈尔科夫就是如此，然而民众的战争负担远不止火箭弹的威胁。俄罗斯摧毁了乌克兰的能源基础设施，引发了断电。这对我们组织而言也是一个大问题，因为我们的很多工作是在线上开展的。然而对于乌克兰平民而言，最大的问题是动员。我们在YouTube上制作了一个关于这个话题的视频，配有英语字幕，我们很推荐你们看一看。

在乌克兰，动员是通过持续使用暴力来完成的。负责这个流程的是地方的征兵与社会支持中心。街上的人们遭到绑架，被强迫加入战争。被绑架的人有时会遭受虐待，经常有人被强迫签署并非出于本意的文件，毫无准备地被直接送去战斗。甚至残疾人有时也被强迫加入战争。最近，日托米尔（Zhytomyr）的征兵官谋杀了一位残疾人。

与此同时，乌克兰禁止任何18至60岁的男性出境。由于动员和边境封锁，现在许多乌克兰人感到乌克兰就像一个集中营。

而在战后重建问题上，我们并不认为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能完成全方位的重建。乌克兰的基础设施大部分是被乌克兰资本家们自己在和平时期摧毁的。因此，他们大概率并不能重建被战争摧毁的东西。

所有认为乌克兰有望恢复的人们都将希望寄托在“外部投资”上。他们完全忽略了以下事实：乌克兰现在从外部得到的只有债务。例如，政府需要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偿还此前欠下的149亿美元，而且即将再欠下155亿美元。因此，“重建资金”如果真的存在，那也只会流入债权方手中。

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乌克兰不可能有任何一种正常生活。乌克兰和美国、德国或瑞典不同。它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几乎完全依赖外国资本。在战争爆发后，只有傻瓜才指望乌克兰能在当前制度下繁荣昌盛。唯一能让乌克兰拥有未来的道路是共产主义革命的道路。

瑞：你对我们瑞典的读者和更广大的瑞典人民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吗？

乌：在工作场所组织起来，和同龄人一起研究理论，加入瑞典共产党。不要忘记那些身在瑞典的乌克兰人，要让他们也和瑞典工人阶级一起斗争。

如果你们对乌克兰实际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可以看看我们发布在YouTube上的视频。大部分最重要的视频都配上了英语字幕。

乌克兰和瑞典相隔很远，但是我希望乌克兰人、瑞典人和其他民族有一天能为挣脱资本主义奴隶制的枷锁而共同努力。

正如乌克兰诗人塔拉斯·舍甫琴科（Taras Shevchenko）所说：“荣光和赞誉归于新文明的英雄们！

在乌克兰，组织起来的劳工集结起来抵抗俄罗斯入侵。然而，政府非但没有奖励他们的贡献，反而利用战争来推行反劳工措施，持续威胁着工人建立组织的权利。

机场工人安德烈·楚巴（Andrey Chuba）已进行登记，想要进入乌克兰军队服役，原因之一是想逃离另一场冲突。那是2020年，当时与各支俄罗斯代理势力的战争还是低烈度战争，局限于乌克兰东部的顿巴斯地区。当时，在基辅郊外的鲍里斯波尔（Boryspil）国际机场的管理层和工人之间，正在酝酿着一场冲突。公司打算改变轮班计划，这引起了员工们的反感。楚巴当时是安保人员，参与了一个反对修改轮班计划的自发组织，因此将要面临雇主的报复。楚巴说，当地的工会领袖实际上听命于老板。这些工会领袖把楚巴晾在一边不管，于是他感到签署参军三年的合同会是一个好出路。乌克兰法律保证，除了军饷之外，他还能继续拿到自己非军事工作的工资。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刚刚过去的12月，我和楚巴在基辅的独立广场附近见了面。当时整个城市被灰雪覆盖，俄罗斯空袭的威胁已经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许多基辅市民已经学会了靠耳朵分辨乌克兰防空系统的声音和敌方发动打击的声音。在晚上，当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产自伊朗的无人机（俗称“脚踏车”（moped））让他们无法入睡时，他们就预见到第二天自己的同事们会和自己一样困倦。

楚巴曾经工作过的那个机场现已停用，等待着和平的到来。但每过一个月，和平都显得越发遥远。楚巴的参军合同被延长“至另行通知”。而在大规模入侵发生后，乌克兰法律也被修改，他的非军事工资被剥夺了。楚巴告诉我：“我的遭遇不是个例，很多正在服役的人都面临这样的情况。”

楚巴现在正在进行诉讼，反对削减自己的工资。他的论据是法律的修正案不能溯及过往，他这个案子正是这种情况。他承认机场目前没有现金，但是他不认为这是可以不给他发工资的正当理由。他指出，根据最近的披露，机场的首席执行官2023年上半年大约赚了5万美元。楚巴的故事是很多人的故事，反映了令人担忧的趋势。

当乌克兰士兵们在前线保卫自己的国家时，乌克兰工人的生计、权利和代表们却在后方遭到攻击。从2022年春开始，由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人民公仆党（Servant of the People）主导的乌克兰议会通过了一系列修正案和改革措施，降低了社会福利，降低了劳动关系的规范水平，限制了工会的权力。

举例来讲：现在解雇工人更加容易；法律允许签订“零小时合同”[1]；少于250人的私人企业可以与工人单独签订合同，而不用受到集体谈判协议或国家劳动法的约束。在乌克兰新自由主义改革的道路上，议会的社会政策委员会主任、议员哈丽纳·特雷蒂亚科娃（Halyna Tretyakova）一马当先。她认为乌克兰现行的、首创于20世纪70年代的劳动法是过时的苏联遗产。

议会还决定将国家养老金与社会保障基金（它由政府、雇主和工会共同管理）合二为一。批评者们说，这一合并措施减少了工会的监督权，对产假工资和病假工资构成了威胁，主要有利于保险行业。事实确实如此：特雷蒂亚科娃本人就曾是保险公司的执行官，她认为人们无需担心福利减少，声称私营行业能弥补任何缺口。

毫无疑问，俄罗斯的入侵将乌克兰的经济推向了严重危机。然而，“鉴于战争压力，需要实行改革计划”的改革派论断是值得怀疑的。毕竟，早在普京发动全面战争之前的2019年，类似的提议就已被提出。当时，工会发动了顽强的抵抗，法案最终被撤回。然而，现在实行了军事管制法，禁止了抗议和罢工。这一次，工会唯一成功做到的事情是通过游说让某些最新的改革只适用于战时。然而，战争不断延续，甚至是这些临时的法律也有成为新常态的风险。此外，现在看来，执政党还想要更进一步，永久地打垮劳工运动。

外交式的努力

乌克兰工会的世界十分复杂，充满矛盾。对于“情况到底有多严重”这个问题，不同的工会代表会给你不同的答案。《雅各宾》杂志（Jacobin）曾拜访过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Confederation of Free Trade Unions of Ukraine (KVPU)），它是乌克兰两大主要工会中心之一。面对《雅各宾》的采访，该组织的副主席彼得罗·图雷（Petro Tulei）和国际事务书记奥雷西娅·布里亚斯古诺娃（Olesia Bryazgunova）摆出一副外交官的腔调。他们认为，首要的是长远前景。图雷说：“现今，重要的是通过打败俄罗斯侵略者，获得和平与安全。在此之后，民主进程将重新走上正常道路。”他强调，在最近的法律修订问题上，通过幕后对话的渠道，工会还是有一定的积极影响力的。

图：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的图雷和布里亚斯古诺娃

在苏联后期的“改革重组”时期，顿巴斯发生了矿工大罢工，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正是在那时崭露头角的。这个组织与乌克兰独立运动有联系。它的主席米海伊洛·沃利涅茨（Mykhailo Volynets）曾是尤利娅·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的反对党——祖国党（Fatherland Party）的议员，也一直是议会中对近期改革批评最多的议员。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总部的墙上挂满了他和乔·拜登等西方领导人握手的照片。

按照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副主席图雷的说法，那些用“乌克兰志在加入欧盟”来为自己的计划辩护的新自由主义技术官僚们对欧盟的社会模式并不了解。2014年的革命让乌克兰走上了欧洲道路，他对自己的组织积极参与那次革命感到十分自豪。按他的观点，乌克兰融入欧盟保证了“一个更加社会（友好）的乌克兰”即将到来。图雷说：“欧洲委员会已经提醒过我们的立法者们：乌克兰的劳动法规必须符合欧盟标准”。

布里亚斯古诺娃给出的估计也一样带有地缘政治考量的色彩。这位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的国际事务书记直白地说：“我们国内的缺点（比如这些改革）在国外被用作反对给乌克兰提供财政和军事援助的论据，这令我气愤不已。这是危险的推断方式。难道仅仅因为乌克兰有一些自由派疯子，我们就应该去死吗？”她呼吁国外的其他劳工活动家们不要批评乌克兰，而是要为乌克兰难民发声，并进行游说工作，为这个被战争摧残的国家争取符合社会正义的重建计划。

然而，并非所有乌克兰劳工活动家都愿意在战争结束前保持沉默。在国有铁路公司工作的火车司机亚历山大·斯库巴（Oleksandr Skyba）抱怨说：“对于老板和高官而言，战争已经成了致富之道，成了侵蚀社会经济权利的方式。”他主要在基辅货运中转站工作，是当地的独立铁路工人工会（Independent Railroad Workers’ Union）的领导人，该工会是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的成员。在斯库巴看来，即使给工人们十分良好的条件，乌克兰企业也不会遭受损失。他说：“恰恰相反，有良好社会保障的工人将会是生产高效、热爱祖国的工人。”斯库巴认为，当前正在实施的政策反而有降低民众士气的危险。

改革派宣传说有必要从乌克兰社会层面清除掉苏联遗产，斯库巴对此予以驳斥。“我们的法律在苏联解体后已经更新过很多次了。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前线的坦克和火炮难道不是从苏联时代继承下来的吗？还有议会和总统工作的大楼？如果我们要摧毁一切苏联的东西，那就让他们坐到帐篷里去吧！”

在斯库巴看来，在战争的掩护下，他们正在宣扬反工人情绪，这主要有利于那些不诚实分子。他拿自己的工作场所作为例子。铁路被认为是关键基础设施，因此有一定比例的铁路工人可以免于军事动员。然而在管理层汇编免于动员的名单时，他们有时会“忘记”写上那些麻烦的员工，比如斯库巴自己。他说：“8月的时候，我获得了免于动员6个月的资格。然而在9月，我突然被告知自己不再被列入免于动员的名单。在第聂伯（Dnipro）和扎波罗热（Zaporizhzhia）工作的同事们也有类似的经历。”

图：独立铁路工人工会领导人、火车司机斯库巴

斯库巴并不是唯一一个拿个人担忧作为论据的劳工领袖。乌克兰制造业工人、小企业主、移民工人联盟（Ukrainian Union of Manufacturers, Small Business Owners, and Migrant Workers）是一个拥有约5000名会员的工会，其领导人娜塔莉亚·泽姆连斯卡（Natalia Zemlianska）说道：“如果我的办公室遭到窃听，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她的办公桌在工会大楼的六层，窗口正对着基辅独立广场，那正是2014年革命的中心地点。工会大楼是一座颇有架势的野兽派建筑，属于乌克兰最大的工会中心乌克兰工会联合会（Federation of Trade Unions of Ukraine (FPU)），泽姆连斯卡的组织是该联合会的成员。

乌克兰工会联合会是苏联时代的工会联合会的继承者。对抗性的劳工组织并不符合当时执政的共产党塑造的“工人天堂”的形象，所以这个前身组织在政治上十分温和。它的主要任务是给工会成员提供疗养院和度假村，而不是帮助他们在工作场所进行斗争。根据一些持批判态度的劳工活动家的观点，今天的乌克兰工会联合会仍然囿于这些旧习。时至今日，乌克兰工会联合会拥有大量资产，它首先考虑自己的商业利益而不是代表工人，这遭到人们的批评。然而，即便有许多不足，乌克兰工会联合会仍然拥有许多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组织者们，他们保卫着自己成员的利益。此外，当局开始在整体上打击劳工运动，尤其是打击乌克兰工会联合会，这令他们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威胁。

泽姆连斯卡说：“我们现在受到极大的压力。乌克兰工会联合会的副主席弗拉基米尔·萨延科（Volodymyr Sayenko）于2022年12月被捕。虽然针对他的调查已经结束，但他现在仍被拘押。”萨延科的保释金被定为惊人的1.24亿格里夫纳，约合300万美元。另外，乌克兰工会联合会的一些代表（如泽姆连斯卡自己）的住所也遭到了警方袭击。警方的调查围绕着侵占乌克兰工会联合会资产的嫌疑展开。

罪行指控

在前几届政府任期内，也一直有人指控乌克兰工会联合会存在腐败，国家一直试图夺取其名下的产业。反腐败斗争在乌克兰是十分特殊的话题，人们广泛认为这个问题是不带政治属性的、常识性的任务。有鉴于此，谁都可以拿腐败指控来为自己的政治仇杀辩护。在当前的调查中，乌克兰工会联合会的工会大楼等几项产业最近被移交给乌克兰资产追回和管理局（Ukraine’s Asset Recovery and Management Agency, ARMA）。

对于眼下萨延科案的细节，泽姆连斯卡不愿发表评论。然而她强调，当局的行为违反了法治原则，没有遵守国际上关于保护劳工领袖免于骚扰的公约。对她而言，当局的反腐败宣传十分空洞。

在泽姆连斯卡看来，当局在反腐问题上的伪善集中体现在奥莲娜·杜玛（Olena Duma）身上，她是乌克兰资产追回和管理局的局长。国际透明组织乌克兰分部（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Ukraine）称，决定任命她为局长是管理局运转的“重大危险”，理由是她有某些政治联系，并缺乏相关经验。从去年夏天起，杜玛也担任“乌克兰工会的联合会”（Trade Union Confederation of Ukraine）的领导人职务。这个“工会的联合会”的名字与乌克兰现有的两个工会中心（乌克兰自由工会联合会、乌克兰工会联合会）名字十分相像，这不是什么巧合。

和《雅各宾》杂志采访过的其他几位劳工领袖一样，泽姆连斯卡也把杜玛的组织描述为伪工会，认为成立该组织就是为了打击乌克兰真正的劳工运动。泽姆连斯卡解释道：“乌克兰资产追回和管理局已经有能力随时将我们赶出办公室。这个伪造的工会只是袭扰我们的新手段。他们可以把我们的资产转给这个新工会，然后对公众解释说这只是工会运动内部的某种重组而已。”

“开放民主”网站（OpenDemocracy）最近获取的内部文件显示，杜玛的假面工会是社会政策委员会主任特雷蒂亚科娃等执政党议员幕后的更大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想要建立一个对政府友好、支持政府改革计划的新工会架构。乌克兰工会联合会代表泽姆连斯卡认为，这种处理劳工问题的方式是悲剧性的，因为这恰恰是乌克兰想要努力摆脱的那种政治氛围的残余。

“一方面，我们被迫抗击俄罗斯的侵略，不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像俄罗斯那样——在俄罗斯，工会活动家会被关进监狱。然而与此同时，同样的趋势在乌克兰也存在。看看吧！十年前，人们在这里付出了生命。”她高声说，同时向窗外的广场做了一个手势。“然而现在感觉一切都被忘记了，我们回到了原点！怎么会这样？”

看来，乌克兰执政党正在打算对抗国内的劳工运动。像机场警卫安德烈·楚巴这样的工人们面临着灰暗的未来。他是否对自己的国家失去了信心呢？楚巴倔强地说：“我们必须相信胜利。该死，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资本主义的全球危机和美帝国主义的衰落迫使美国采取了一系列绝望的行动，包括对不服从于其利益的国家进行经济制裁、故意破坏和挑衅，以及在世界各地挑起战争，例如在乌克兰。这场战争并非开始于2022年2月，而是开始于2014年，当时美国和北约为了包围俄罗斯，在乌克兰发动政变，使乌克兰倒向北约，并在乌克兰部署装有核弹头的中程导弹，企图让俄罗斯像南斯拉夫一样分裂成多个共和国，以便掠夺其丰富的自然资源。

面对乌克兰中央政府对国内俄罗斯族人加强歧视的新现实，乌克兰部分地区，如顿涅茨克（Donetsk）和卢甘斯克（Luhansk）的俄罗斯族人拿起武器反抗乌克兰政府。在克里米亚（Crimea），当地人民同样奋起反抗，他们举行了一场是否并入俄罗斯的公投，并于当年晚些时候并入了俄罗斯。面对顿巴斯（Donbass）民兵的推进，乌克兰政府被迫接受了《明斯克协议》（Minsk Agreements），该协议保障了顿巴斯人民的自决权。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对《明斯克协议》的不尊重，美国和北约向乌克兰军队提供最先进的武器以击败起义的人民，并将乌克兰纳入北约以便未来对俄罗斯采取行动。俄罗斯人认为，这将危及他们的战略安全。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俄罗斯政府发起了入侵乌克兰的所谓“特别军事行动”，并声称这一行动是为了保护乌克兰境内的俄罗斯族人，并使乌克兰去军事化和去纳粹化。之后，随着战争的发展，在俄罗斯占领的地区最终举行了全民公投，公投中多数人选择加入俄罗斯。美国、北约和欧盟对俄罗斯发起制裁，破坏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增加对乌克兰的武器供应，训练乌克兰军队使用先进的战争机器，并从世界各地动员雇佣兵到乌克兰参战。这些事实让这场战争不再是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冲突，而是整个西方集团和俄罗斯之间的冲突。

我们认为有必要更深入地评估这场战争的利害关系。美国政府、北约和欧盟的战略目标是扩大其军事组织，破坏俄罗斯的政府稳定，控制其自然资源，并将它分裂成几个共和国，从而遏制俄罗斯-□□集团不断加强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实力。我们必须在以下背景下理解这一目标：美国连续几届政府都将□□视为其主要的战略敌人，而且没有迹象表明这一情况将在不远的将来改变。帝国主义者们设想，制裁会导致俄罗斯经济混乱，再加上向乌克兰提供的军事援助，他们将赢得这场战争。但这并没有发生：制裁反而似乎正在将欧洲、美国和整个西方集团引向失败。

我们不能忘记，西方集团发动过如此之多的战争行动，破坏了世界和平，入侵过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和叙利亚，还试图通过所谓的颜色革命来颠覆多个国家，而他们竟然将乌克兰战争的责任完全归咎于俄罗斯。如果说这不是一个悲剧进程的表现，那就实在是太可笑了。事实上，苏联解体后北约仍未消亡这一简单事实，很有说服力地展示了其目的：美帝国主义的战争贩子在世界各地扩张，他们在各大洲拥有700多个军事基地；美国是世界上军事预算最多的国家，它还掌握着一个随时准备在别国发动政变和推翻政府的情报机构。

今天的俄罗斯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资产阶级如风暴一般快速地窃取了工人阶级建设了70多年的财富。俄罗斯也有扩张的意图，并强力镇压国内的工人阶级。此外，俄罗斯政府在国内宣扬的“伟大祖国”（Great Fatherland）或“伟大俄罗斯母亲”（Great Russian Mother）之类的沙文主义言论，同样是十分反动的。不同的资产阶级在规模上存在区别，但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行动：与战争生意有关的俄罗斯资产阶级同样利用这场战争来扩大他们的企业和影响力；他们在世界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例如他们在最近西非的抗争中的行动。由极右翼雇佣兵组成的瓦格纳集团（Wagner Group）就是与战争机器有关的亿万富翁市场的“排头兵”。

换句话说，如果美帝国主义继续保持其通过战争工业扭转资本积累下降趋势的旧有战略，那么俄罗斯资产阶级很快也能学会运用相同的战略，巩固其剥削俄罗斯工人，剥夺境外其他民族财富的地位。

回头看乌克兰，它曾经是一个工业化国家，却走上了去工业化的道路，而且被寡头和腐败集团所控制。他们使乌克兰陷入贫困，还鼓励在社会和军队中传播法西斯思想，促进反俄情绪的增长，而多年来乌克兰政府针对俄罗斯族人频繁采取的军事行动又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情绪。此外，乌克兰政府还取缔了共产党以及许多进步民主力量。

共产党人反对战争，因为战争不符合工人阶级的利益。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认为共产党人的国际任务是：

1. 谴责美帝国主义、北约和欧盟的行动。正是它们为了缓解自己正在经历的危机、维持自己在世界范围内的帝国主义影响力，而将乌克兰置于法西斯主义和反动势力的手中。
2. 呼吁北约成员国的工人为各自国家退出这个帝国主义组织而斗争，为解散这个组织而斗争，为争取各国人民的和平未来而斗争。
3. 谴责俄罗斯资产阶级及其国家的虚伪和机会主义。他们凭借保护乌克兰境内俄罗斯族人的机会，吞并乌克兰部分领土，并扩大与雇佣兵集团相联系的战争生意，这类集团与克里姆林宫关系密切。 作为共产党人，我们相信，任何国家的资产阶级都不会给被剥削者一个和平与社会进步的世界。因此，我们呼吁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无产阶级与本国的资产阶级划清界限，并重申我们致力于推动全世界无产阶级进行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建设社会主义、走向共产主义的斗争。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乌克兰共产主义者联盟给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同志们的信

亲爱的同志们！

现在正是帝国主义战争的煽动者们试图使建立苏联的两个兄弟国家——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和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人民互相敌对的紧要关头。这两个共和国对人类最伟大的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进行社会主义工业化、战胜纳粹德国、探索外太空、发展独具特色的苏维埃社会关系、创造卓越的苏维埃文化。我们向你们这些普通的共产主义者致敬，你们和我们一样，从不寻求在杜马、最高拉达或地方议会里猎取舒适的座位，从不俯首等待掌权者的御批；我们将和你们共享荣耀，在战斗中建立的社会主义将会成为我们共同的纪念碑。

三十年来，秉承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革命马克思主义的原则，同时也作为历史的延续，乌克兰共产主义者联盟（Union of Communists of Ukraine）一直既是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Russian Communist Workers’ Party）的盟友，也是其结构内的一个部分。

20世纪90年代初，在共产主义倡议运动（Communist Initiative Movement）和苏共马克思主义纲领派（Marxist Platform in the CPSU）内部，我们曾经携手试图挽救党和苏维埃祖国，但未能成功。我们共同背负着未能唤起人民奋起卫国的历史罪责，我们也共同承担着最残酷的惩罚——失去我们的社会主义祖国。

此后二十年中，我们戮力同心——尽管是在各自的已经分崩离析的苏联废墟上。我们参加集会示威，参加工厂的检查站、纠察队，参加工人团体的讲座，我们个人的住宅变成了制作传单、海报的场所，变成了《马克思主义与当代》（Marxism and Modernity）杂志、《劳动俄罗斯报》（Workers’ Russia）和其他出版物的编辑室。

我们决不承认议会里的俄罗斯联邦共产党（Communist Party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和乌克兰共产党（Communist Party of Ukraine）是共产主义者，我们批判他们因循守旧的政治态度和修正主义的意识形态。我们一致谴责他们是机会主义者，我们都知道他们是大资本家门前俯首帖耳的小资产阶级。时间证明我们是对的，这些政党滑向了资本主义议会制度的道路和否定阶级斗争原理的泥潭。他们的名头渐渐地成为了空洞无物的皮囊，这成为了他们背叛无产阶级事业的一个标志。

我们在言论和行动上团结一致，尽管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的部分领导人在时间上有一点滞后。当2014年独立广场运动（Maidan）的滚轮压过乌克兰的时候，顿巴斯工人阶级站了起来，将其阻截于半道。当顿巴斯群众从自己的队伍中推举出赞成苏联的指挥官来作为部队的组织者的时候，来自广大人民群众中的这些顿巴斯人无疑正是苏维埃人，遵从着自己的无产阶级本能和顿巴斯英雄的反法西斯传统，在极端势力的攻势下奋起抵抗，为此付出了无数英烈的生命作为代价。

那些在最危急的关头正确评估局势，加入相关的工作队，并在言行上都为顿巴斯的反法西斯抵抗事业做出重大贡献的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党员们：他们数十次从家乡出发前往战斗前线，宣传共产主义思想、成立共产主义小组、分发共产主义刊物，并向战斗人员提供多方面的援助。工作队的成员们去顿巴斯就像去工作场所一样，不是出于无聊的好奇心，也不是作为极端的游客，不是为了拿起武器去射击，也不是为了仅仅和热情好客的人们喝两杯——我们的同志们在炮火下、在零下20度的严寒里、在瓢泼雨雪中，背负着报纸、杂志、战士们的保暖衣物和工人阶级募捐的钱款的重担，时不时跨越三条边界往来顿巴斯。但是，他们工作的成果、他们的联系现在却被一些人利用，这些人躲在卢甘斯克与顿涅茨克居民意见的幌子下，紧抱着“老大哥”的幽灵，为俄罗斯联邦资产阶级的军事侵略辩护。

今日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领导层出了什么问题？革命原则、国际主义、诚实和信念都去哪儿了？共产主义的荣誉感在哪里？看到他们的政治行为——公开同可疑的反动政治势力结盟，采取前后矛盾的非共产主义行动——导致党失去了无产阶级政党的形象时，我们为他们感到羞愧。我们写信给你们，是因为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面临着政治堕落、彻底失去无产阶级立场的危险，因此也面临着意识形态蜕变和政党解体的直接危险。

这种堕落也可以追溯到领导层的道德层面——他们无耻地操纵塔米拉·亚布罗娃（Tamila Yabrova）[1]即罗丝同志（Comrade Rose）的名字，企图隐藏在她无可置辩的权威、光辉的名字和光荣事迹的背后，推行那一套在我们看来根本错误的立场。即使在她本人去世后的悼词里，她的名字也还被领导层利用，拿来和切列帕诺夫（Cherepanov）清算旧账（比如在悼词上强调她谴责了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布）（RCWP(b)）的立场，但是并未提及：她同样谴责说，正是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的领导层造成了这次分裂）[2]。与此同时，在2020年底到2021年初有目击者在场的一次与她进行的Skype谈话中，秋利金（Tyulkin）[3]做出了无耻的攻击，声称她“把自己卖给了切列帕诺夫”（这是因为秋明的组织曾经多次帮助编辑过《马克思主义与当代》杂志，这是整个后苏联空间唯一一本激进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杂志，曾多次出版）。从2022年夏天开始，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的网站上出现了许多篇据称是揭露我们的文章。

秋利金妄想亚布罗娃已经无力阻止他的操纵，但事实并非如此，她在评价一切世界大事和党内事务时所一贯使用的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她在党内和国际理论活动上的讲话、她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领袖们的那些讨论，无不表明了她今日如果健在将会采取的立场：坚决谴责帝国主义的战争和充斥着战争的帝国主义。

秋利金同志对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与乌克兰共产主义者联盟之间的严重分歧保持沉默，这一分歧在亚布罗娃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一直存在——无论是在理论工作、组织工作、对选举活动的侧重点上，还是在对顿巴斯同志们三心二意和前后矛盾的工作上。这些分歧变得如此之深，以致于秋利金同志辞去了在《马克思主义与当代》杂志编委会中的职务，亚布罗娃同志宣布辞去了在中央委员会中的职务。此外，在认真考虑了党内形势以后，她多次向我们提出了乌克兰共产主义者联盟是否应该离开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的问题。然而为了党的团结，她每次都决定再次尝试说服那些过去还和我们志同道合的人。

帝国主义战争不仅仅是一场灾难，它还是一个分水岭，在历史上这种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左翼政治家和政党在这个分水岭前，要么被遗忘（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各国的社会民主党或20世纪90年代原苏维埃共和国的议会政党那样），要么在革命斗争中坚定路线。

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对于“特别坏”和“不是那么坏”的帝国主义之间的区分，是对共产国际关于帝国主义战争和各党派立场的列宁主义观点的彻底歪曲。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不顾一切地支持被俄罗斯联邦当局精妙操纵的“去纳粹化”口号，当局公开同情法西斯哲学家、政治家和战争罪犯，这一切是为了在选举前和机会主义的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以及乌克兰共产党结成同盟吗？或者还要更进一步，和反动的利莫诺夫主义者（Limonovites）[4]以及其他反动的法西斯式的“爱国”渣滓结成可耻的同盟吗？

同志们！支持这种虚伪的“去纳粹化”，就等同于支持摧毁乌克兰的城市和民用基础设施，造成大量平民死亡。你们可能会问，这不是1945年苏联红军解放德国时也采用过的军事战术吗？不，虽然反希特勒盟军确实轰炸过很多德国城市，但今天在乌克兰，俄罗斯的侵略导致了数十座城市被摧毁或被部分摧毁，如哈尔科夫、马里乌波尔、伊尔本、沃尔诺瓦哈、伊久姆、波帕斯纳、卢比日内、塞维罗顿涅茨克、阿尔特米夫斯克（Kharkiv, Mariupol, Irpen, Volnovakha, Izyum, Popasna, Rubizhne, Severodonetsk, Artemivsk）……其行动的目的与反希特勒盟军的目的却截然不同。

在基辅，是哪些人因为能源和供水设施破坏而饱受折磨？是法西斯的乌克兰当局吗？一点儿也不——他们过得很舒服，享受着源源不断的各种资源。是市民们面临着危机——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是那些没有私人交通工具、没有存款的人，尤其是那些孤苦伶仃、身体虚弱，在电梯无法工作的情况下无法提水上楼，也没有发电机来提供电力的人们。那些在乡下既没有小屋也没有带烤箱的村房的人们无法逃离城市，只能静待寒冷。在首都基辅有很多这样的家庭，尤其是已经退休的人们，他们大半辈子都在苏维埃企业里工作，没有接受过新的“乌克兰民族主义”的价值观。

这些支持战争的“反法西斯”爱国主义者还支持什么？他们是不是碰巧还支持剥夺乌克兰人民的民族身份权利？他们更像是沙皇俄国而不是苏联。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尚未对俄罗斯总统对此发表的某些令人作呕的言辞做出评论。

我们乌克兰共产主义者联盟的大多数人，被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打上“阶级立场倒退”、“机会主义者”、“反战分子”等五花八门的标签（有时则是同时打上上述所有标签），我们正是站在基于阶级原则的国际主义立场上宣布：

• 我们否认针对我们的这些指控。考虑到他们是一群试图将“不健康”的思想“纠正”过来的耶稣会士[5]，我们还要声明，在讨论我们这个时代最严重的根本问题时，反对把矛头指向个人，反对向某些第三方透露同志个人信息的细节，尤其是当下乌克兰同志正处在人身危险当中的时候。这是不道德的，甚至是无法容忍的。

• 我们已经尝试了与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进行讨论的所有可能的办法（我们已经在几次公开的国际活动和个人信件中尝试过），我们的论点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回应，除了嫌我们“太多嘴”以及对我们发起所谓“希望顿巴斯失败”的荒谬而充满侮辱性的指控。

• 我们认为，我们不可能继续留在一个甘愿做资产阶级尾巴的政党的队伍里，我们不可能支持帝国主义在残酷的资源竞争和霸权争夺中发动的自相残杀，在这种残杀中，战线两侧的无产阶级只能迎来死亡。

• 我们站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队伍中，继续进行反对帝国主义的斗争。最重要的是，与那些革命政党并肩作战。它们有不与资产阶级妥协的光荣历史，有威信来动员劳动群众采取积极行动，反对向乌克兰领土上供应帝国主义的战争武器。

• 我们知道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中的一些同志有着不同的观点。如果他们的立场占上风，使得党能够改变对当前形势的评估，更重要的是，改变当前的策略，那么我们也将采取和我们这个历史时期相适应的形式，继续和你们一起为无产阶级服务。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仍然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 由于夏季党校的培训重点一再从阶级斗争训练转向大选和地方选举训练，简而言之，从面向未来的训练转向为眼前的机会主义而作的训练，我们将承担起为青年同志设计、准备和实施的新的党校培训。

• 请同志们特别注意，由于负责乌克兰共产主义联盟网站的同志仍然服从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的领导，并在上面发布了与我们的思想路线相矛盾的材料，因此该网站将不再是乌克兰共产主义者同盟的官方网站，我们建立了一个名为“玫瑰园”的新网站：

[1] 塔米拉·亚布罗娃是乌克兰共产主义者联盟（成立于1991年）的主要创始人，是理论杂志《马克思主义与当代》（1995年开始出版）的主编。苏东剧变前后，她曾激烈地反对资本主义复辟，参与了苏共马克思主义纲领派的工作。之后，她积极参加了原苏联境内共产主义组织的重组，以及共产党和工人党国际会议的恢复工作。她出生于1929年，逝世于2021年9月3日。——译注
[2] 2021年4月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RCWP）第十二次代表大会上，代表秋明、基洛夫和沃罗涅日等地党组织的切列帕诺夫（Cherepanov）等人与该党发生分裂，并宣布成立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布尔什维克）（RCWP（b））。——译注
[3] 秋利金是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的主要创始人，2021年4月前担任该党总书记。2022年2月俄乌战争爆发后，秋利金及该党为俄罗斯的军事行动辩护。——译注
[4] 即民族布尔什维克分子，因其领袖利莫诺夫而得名。——译注
[5] 耶稣会是天主教的一个修会，历史上的耶稣会曾在一些国家内部充当特务机关和“思想警察”。——译注

“欧洲共产主义行动”（European Communist Action）于2024年2月17日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召开会议，主题是“乌克兰帝国主义战争两周年：共产主义者的经验和结论”（Two Years Since the Imperialist War in Ukraine: The Experience and Conclusions of the Communists）。本文是希腊共产党（Communist Party of Greece）提交给会议的文件。

两年的杀戮是为了“装满主子的餐盘”

亲爱的同志们，

从一开始，希腊共产党就指出：这场两年前在乌克兰爆发的、已经造成几十万人死亡、让几百万人陷入贫困的军事冲突，只是一场注定要爆发的战争的正式开端，就像已经装满的火药桶终究要爆炸一样。

在社会主义被推翻、苏联解体以及这一背景下发生的反革命进程之后，资产阶级——那些在资本主义复辟进程中窃取了苏联人民艰难赢得的果实的资本家们——形成了。美国、欧盟和北约支持下的乌克兰泽连斯基政府以及领导的新兴欧亚帝国主义集团支持下的俄罗斯普京政府，都是这些资本家们的代表。

这场军事冲突的核心是瓜分矿产、能源、领土、劳动力、燃料管道、商品运输线、地缘政治支点和市场份额。

这场冲突的因素之一，是在冲突两方之间瓜分市场和势力范围：一方是美国、北约、欧盟和它们的“欧洲-大西洋扩展”战略；另一方是资本主义的俄罗斯联邦压迫各国人民的剥削计划，其目的是在原苏联地区加强自己的帝国主义联盟即欧亚经济联盟（Eurasian Economic Union）和集体安全条约组织（Collective Security Treaty Organization）。

希腊共产党已经详细阐明了这场流血冲突的原因，并分别反驳了欧盟-北约集团和俄罗斯领导人提出的借口：前者的借口是保卫“乌克兰的主权和选择盟友的权利”、支持“民主以反对威权”；后者则为这场针对乌克兰的不可接受的军事侵略辩解，称这是“反法西斯战争”，要“保卫说俄语的人民”或“让乌克兰去军事化”。

共产主义运动需要从这场战争中得出的一些结论

共产主义者和各国人民对帝国主义战争应当采取什么态度？在这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上，几十年来存在于国际共运队伍中的意识形态-政治危机和组织危机加剧了。

因此，一方面，那些为启迪各国人民及其斗争组织去反对帝国主义战争的共产党挺身而出。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是2022年2月26日由希腊共产党、墨西哥共产党、西班牙工人共产党、土耳其共产党发起的，70多个共产党和共产主义青年组织签署的《联合声明》。这份《联合声明》正确地确定了帝国主义战争的性质，强调“为了推翻资本主义，为了加强反对帝国主义战争的阶级斗争，为了仍然适时且必需的社会主义”，需要“在分析事态发展时加强阶级标准，规划我们反对垄断组织和资产阶级的独立道路”。

另一方面，我们应当注意，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所有的共产党都起来斗争。有些党派采取了支持欧洲-大西洋帝国主义的路线，比如在欧洲议会中，被称为左翼的“欧洲联合左翼-北欧绿色左翼”议会党团（GUE/NGL）、希腊激进左翼联盟（SYRIZA）、西班牙“我们能”（Podemos）、德国左翼党（Die Linke）等组织投票支持为乌克兰提供政治经济援助和军事援助。另一些共产党（如西班牙共产党）口头上反对战争，但是在实践中参加了支持并卷入战争的北约成员国的政府。

还有一些共产党接受了俄罗斯资产阶级提供的借口，即这场战争是“反法西斯斗争”。今天，在德国主要资产阶级政党模仿俄罗斯领导人的论据、在德国举行“反法西斯”示威之时，我们可以看见有些党派做出了反应，指出这些集会的组织者是伪善的。然而，在资产阶级俄罗斯使用“反法西斯”借口来掩盖帝国主义战争的问题上，这些党派似乎并未划出明确的界限。

在伪善的“世界反帝平台”（World Anti-Imperialist Platform (WAP)）的名字下，出现了一个新的国际组织。它冲在最前边，反对用阶级方法分析国际事态发展，反对建立在马列主义基础上的共产党。领导“世界反帝平台”的是社会民主派势力、某些在本国工人阶级中并无显著影响的共产党或组织。“世界反帝平台”明显站在了一个帝国主义强盗阵营的一边。

然而，今天的共产主义运动已经有了更多经验。一些共产党已经从历史中得出结论，拒绝和资产阶级势力一起成立各种“反法西斯阵线”，并强调绝不能把反法西斯斗争和反对滋生法西斯的资本主义社会的斗争割裂开来。

在帝国主义的乌克兰战争爆发后，激烈的意识形态-政治对抗变得更加激烈。在此背景下，“欧洲共产主义倡议”（European Communist Initiative (ECI)）先是陷入停滞，后来停止了运作。代替它的是一个新的地区性合作形式，即“欧洲共产主义行动”（European Communist Action (ECA)）。一方面，“欧洲共产主义行动”吸取了“欧洲共产主义倡议”的积极经验和消极经验；另一方面，它建立在更全面、更一致的意识形态和政治框架的基础上，这说明它是有希望的。有些人曾认为，如同第二国际在帝国主义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走上了破坏和背叛工人利益的道路一样，今天欧洲的共产党和工人党将无法及时地建立起新的合作形式。这种观点被证明是错误的。

建立在马克思列宁主义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的共产党为反对帝国主义而加强斗争

针对那些拒绝在帝国主义战争中选边站的共产党，有些势力声称，那些党采取的阶级方法会让它们停止对另一阵营（即美国、北约、欧盟）发动斗争。这一指责已被驳斥。真实情况恰恰相反，希腊的例子就很能说明问题。

在帝国主义战争肆虐的两年间，希腊共产党在希腊领导了反对欧洲-大西洋帝国主义集团的斗争。希共组织了重要的反战动员活动，例如在亚历山德鲁波利斯（Alexandroupolis）、苏达（Souda）、拉里萨（Larissa）、斯特凡诺维基奥（Stefanovikio）等地的美军基地外举行抗议。希共既支持希腊各个工会和群众组织的行动，也支持反战和反帝运动。希共封锁了北约军队使用的公路、铁路和港口。共产党人始终站在反帝斗争的前线，因此他们始终遭受着资产阶级国家镇压机器的攻击。例如，2023年4月6日，在塞萨洛尼基（Thessaloniki）港，防暴警察袭击了罢工集会，逮捕了许多人并把他们送上法庭，其中包括希腊共产党和希腊共青团中央委员会的多位成员、《激进者》（Rizospastis）[1]的一位记者和多位工会活动家。当泽连斯基和出生于希腊的“亚速营”新纳粹分子在希腊议会演讲时，希共是唯一一个没有出席的政党。在希腊议会中，希共投票反对扩大美军基地，反对为北约支付军费。在欧洲议会中，新民主党（ND）、激进左翼联盟、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PASOK）、极右翼和欧洲“左翼”党派一道支持欧洲帝国主义的战争狂热，呼吁大幅增加对泽连斯基反动政府的军事援助。对此，希共投了反对票，并在人民面前谴责这项提议。希共反对和谴责把属于希腊军队的战争物资部署在乌克兰和训练乌克兰士兵。

同时在近几个月中，希共始终站在各种群众示威的第一线，比如声援巴勒斯坦人民、反对以色列占领者国家对他们实行种族灭绝；再比如反对希腊参与欧洲-大西洋集团的计划——欧洲-大西洋集团想把美国海军和欧洲军队部署到红海，而希腊政府甚至提出允许它们使用希腊中部拉里萨的军事指挥部。这一地区的竞争正在加剧，军备大幅加强。在对抗胡塞组织、保护航海安全的旗号下，欧洲-大西洋集团针对也门的行动和导弹袭击正在让紧张局势继续升级，发生军事冲突的风险正在增加。结束加沙大屠杀、结束以色列对巴勒斯坦领土的占领的需要变得更加急迫，已经成了该地区局势降温的一个条件。

关于世界帝国主义体系中各势力之间的相互关系

亲爱的同志们，

请允许我们做若干简要评论。在战争爆发两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之际，尽管有北约的支持，乌克兰的反攻仍然没有取得实效。在前线，正在发生堑壕战、消耗战，现代武器系统也正在被测试。俄罗斯仍控制着乌克兰20%的领土，而乌克兰已经失去了全国40%的工业潜能和15%的战前国内生产总值（GDP）。根据俄罗斯方面的估计，乌克兰还失去了价值12万亿美元的原材料（包括63%的煤矿储量和42%的金属储量）。

在此情况下，欧洲-大西洋集团的官员们对战争进程表示担忧。美国是否继续向乌克兰提供财政援助已成问题，有人呼吁说乌克兰有必要在“割让乌克兰领土”问题上与俄罗斯公开对话，这是泽连斯基政府现在仍不承认的。我们无法排除乌克兰政坛发生大动荡的可能性。

相反，在俄罗斯资产阶级这边，它至少暂时性地镇压了军队内部的“叛乱”，比如镇压了“普利戈任事件”和他的雇佣军；在前线，俄罗斯武装部队在地面和空中行动中保持了相对优势，武器储备也很充足。经济上，即便在战争时期受到封锁，俄罗斯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在全世界的排名仍然从第六位上升到第五位，超越了德国。

某些势力宣称，俄罗斯是“弱小的”、“依附性的”资本主义国家，是“世界的加油站”，处于资本主义“边缘”的某个地方。上述事态发展已经反驳了这些言论，并证实了希共的估计——在由具有不平衡的相互依赖关系的资本主义国家组成的今日帝国主义“金字塔”中，俄罗斯凭借其强大的经济、政治和军事潜力，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战争让帝国主义之间的经济合作变得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第二个要点是：我们谈论的是另一种“奇怪”战争。成千上万人在战场上被屠杀，而同时交战双方的资本家们仍然保持着稳固的合作，虽然这种合作相较于2022年2月之前更加有限。

比方说，俄罗斯仍然向美国和法国的核设施出售浓缩铀。美国92个核反应堆所需资源的很大一部分是由俄罗斯供应的，2023年的供应量甚至比2022年还多一倍。

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太空项目中，美国仍在与俄罗斯合作；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也仍在通过战争蹂躏下的乌克兰土地上的管道，将俄罗斯的天然气输往欧盟，这让俄罗斯的资本主义持股人很是高兴。美国雪佛龙（Chevron）公司也在继续运转，它在哈萨克斯坦开采的石油，先是通过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境内1500公里长的管道到达黑海沿岸的俄罗斯港口——新罗西斯克（Novorossiysk），然后在那里装上轮船。在哈萨克斯坦开采的石油要想进入世界市场，有三分之二都要经过这条管道。

此外，俄罗斯的原材料和其他商品仍在通过“第三方”输送给所谓“西方集体”——这是俄罗斯对那些在贸易上制裁俄罗斯的国家的称呼。

另一边，“西方集体”制造的产品也在通过所谓“全球南方国家”卖给俄罗斯。“全球南方国家”指的是那些不进行反俄制裁的国家，包括、印度、土耳其等国，虽然它们显然并不在南半球。

双方的贸易中也发生了黑色幽默的事件。今年1月，俄罗斯海关机构发现，有一列装载乌克兰军服的列车想从出发经过俄罗斯运往波兰。这辆火车被遣返回，但却无法排除这种可能：装有敌方所需物资的列车可能曾经过俄罗斯领土，甚至现在正在经过俄罗斯领土。乌克兰那边也发生过类似事件。

帝国主义战争收割着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尤其是乌克兰和俄罗斯年轻人的生命。然而上面这些情况却证明了，交战双方越发富有的少数人的利润正在增长。

人民在受苦，资本家们却在“分蛋糕”

乌克兰仍深陷战争动荡之中，然而交战双方却已经开始了“重建”工作。我们要说的第三个要点正是关于此。在乌克兰这边，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大国（如德国）的垄断企业正在为“重建”而从事“协调”资本投资的“任务”。这些大国通过欧洲投资银行（European Investment Bank (EIB)）等各种金融组织资助乌克兰的各种项目。这些项目价值几十亿欧元，涉及交通基础设施、能源、水源供应、学校、医院等。乌克兰的“重建”所需花销将极为巨大，因此欧洲垄断组织正在要求乌克兰方面作出“担保”。

俄罗斯占领的土地也不容忽视：有1100万人住在那里（卢甘斯克220万，顿涅茨克400万，扎波罗热150万，赫尔松100万，克里米亚250万），有几百个工业基地、巨量的矿藏和肥沃的土地。那里的情况也很相似：资本家们瓜分工厂等工业单位和生产单位，同时“重建”也在齐头并进。俄罗斯资本家取代了乌克兰资本家的位置，而那些未被征召、未上前线的工人们将继续付出血汗，让老板们得以收获利润。

上面的事实证明，与俄罗斯领导人的论断相反，不是美国“把欧盟拖入战争”，欧盟领导人也不是“美国的傀儡”。“绿色”垄断组织、希腊船东等欧洲资本家集团是在按照自己的利益行事，战时状态极大地促进了它们的利益。

同样，与各种机会主义圈子的论断相反，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不可接受的入侵也不是为了创造什么“公正的多极世界”。

伟大的希腊共产主义诗人科斯塔斯·瓦纳利斯（Kostas Varnalis）在诗中以寓言的方式将受奴役的、屈从于他人的、被驯服的人类和驴子作比较。诗中的人类有这样一段独白：“最后，当战争爆发时，我不停地制造出机枪，这样就可以杀戮人民，就可以装满我的主子的餐盘”。这正是帝国主义的乌克兰战争的真正本质。

共产党和工人党领导下的工人阶级和大众阶层必须更加努力，反对自己的国家卷入帝国主义计划和帝国主义战争。他们应当把这场斗争与争取今日工人和人民的权利的斗争结合起来，同时要挑战资本主义的统治、打破当前的制度，以推翻资本主义、建设新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这个社会将终结剥削和战争。我们呼吁“欧洲共产主义行动”及其成员党在这一事业中发挥领导作用。

[1] 《激进者》是希腊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机关报。——译注

乌克兰战争已经持续两年。不管冲突各方使用什么借口，这场战争都是两个帝国主义阵营之间竞争越发尖锐的结果。这种竞争主要围绕势力范围、市场份额、原材料、能源计划和交通路线展开。

这证明了，战争是同一种政策以另一些方式的延续；也证明了，帝国主义战争及其造成的死亡和破坏，是资本主义竞争及其生产方式不可避免的后果。要知道，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人民曾友好地生活、和平地发展。小资产者们甚至共产党内的修正主义者们庸俗地把帝国主义定义为一种侵略、吞并、殖民、征服政策。但这不是帝国主义的正确定义。帝国主义是垄断的资本主义。

乌克兰帝国主义战争的爆发，加剧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队伍中围绕严肃的意识形态-政治问题的矛盾，这些矛盾多年来一直困扰着国际共运。在与全球反革命势力的力量对比处于不利地位之际，国际共运内部显现出了机会主义的倾向。在这些问题中，最首要的问题当然是如何看待乌克兰战场上美国、北约、欧盟与俄罗斯之间的战争的帝国主义性质，如何看待资产阶级及其政治代表（例如社会民主派），如何看待某些关于帝国主义体系的有问题的分析，如何看待□□与俄罗斯的立场等等。另外，还有一些重要问题与“通过反新自由主义阶段、国有化阶段走向社会主义”、“支持并参与资产阶级政府”的错误战略有关。然而，在法国，工人运动和巴黎公社的鲜活教训早就证明：我们不能直接把资产阶级国家机器收归己用，而是必须打碎它并建立自己的无产阶级国家。

在这种情况下，“世界反帝平台”（Plateforme Mondiale Anti-impérialiste）出现了。战争问题是最复杂的问题之一，需要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加以分析。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看，我们应该具体地确定每场战争的政治意义。乌克兰战争是帝国主义之间的对抗。组成“世界反帝平台”的组织事实上设想了一个两大阵营对抗的多极世界：□□-俄罗斯与欧盟-北约轴心对抗，甚至是□俄与欧盟对抗。它们由此推出，我们必须支持那个反对首要的、“更强的”帝国主义的阵营，因此必须站在俄罗斯一边。这种论证方式跟“三个世界”理论是有些相像的。他们还举例说，苏联也曾和西方国家结盟，一起对抗纳粹。然而，今天的俄罗斯帝国主义并不是苏联，乌克兰战争对劳动者也没有丝毫好处。

就法国而言，它的军工业正在飞速发展。法国政府提高军费，拥有庞大的国防产业，比如达索（Dassault）、赛峰（Safran）、泰雷兹（Thales）、法国海军集团（Naval Group）、欧洲导弹集团（MBDA）、奈克斯特（Nexter）等军工集团，还有许多为这些主要垄断组织做分包任务的中小型企业和创业公司。法国国防产业总共雇有近20万员工。在此背景下，政府正在越发公开地谈论战时经济。在冲突增多、乌克兰爆发战争的情况下，这些企业面对的需求很大。乌克兰战争和近东、非洲和亚洲的冲突增加了订单量。如今，法国是全球第二大武器出口国，高于俄罗斯，仅次于美国。在新的组织劳动的规则下，法国工厂全速运转。制造“凯撒”榴弹炮（Caesar）的速度提高了一倍，制造“阵风”战斗机（Rafale）的速度提高了两倍！

在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的两届任期内，国防预算几乎翻了一番。《军事规划法》（loi de programmation militaire）规定，（2024年至2030年）要给军队拨款4130亿欧元，其中接近一半实际上属于武器和装备订单。马克龙还曾表示，打算为欧洲共同防务创建一项1000亿欧元的基金。

在马克龙近期访问斯德哥尔摩后，法国将会扩大与瑞典的军事合作（尤其是防空合作）。在空中防卫与监测方面，两国将签署一份意向书。瑞典制造商萨博公司（SAAB）过去制造飞机和汽车，现在从事防务和安全工作，它与法国军工企业欧洲导弹集团也将敲定一份合约，共同研发一种反装甲导弹。在乌克兰，法国的思路也已转变：它不再努力贩卖武器，而是努力让法国企业获得武器制造合约。为此，国家可能给这些企业发放补贴，也可能制定新的合作政策，允许军工企业在乌克兰土地上建厂。

欧盟这一帝国主义之间的联盟在乌克兰局势中发现了强化自己的强盗集团的机会。于是整合欧洲内部各帝国主义军队的战略问题就被提了出来。近年来，在法国对欧盟的政策中，“欧洲军”是非常常见的主题。然而必须注意到，在这一问题上，法国的立场多年来一直是孤立的。整合欧盟军队的倡议因为各成员国的矛盾而陷入困境。法国和德国的立场矛盾尤其明显：法国是欧洲第一大军事力量，也是欧盟唯一拥核国，如果真的成立“欧洲军”，法国就可以得到特权地位；德国则更重视北约框架下与美国的军事联盟，因为比起法国的军事统治地位，德国还暂时落后。这些矛盾都是垄断组织之间竞争和结盟的后果。

世界帝国主义各极拿起武器互相攻击。在即将到来的灾难中，各国工人都将成为炮灰和平民受害者。如果说资本主义垄断组织及其国家的利益在于发动战争，那么各国人民的利益就在于反对它们的计划，并用斗争争取和平。

这场军事冲突可能导致规模不可预测的对抗，特别是因为，这与美国、欧盟、□□、俄罗斯等在帝国主义体系中争夺霸权的总体对抗有关。

在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劳动者们决定自身命运、争取和平的过程中，他们应当保持完全独立，尤其是应当通过自己的斗争，远离一切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者的谋划。必须为反对沙文主义、反对民族主义、反对民族对抗的陷阱而斗争。这种民族对抗掩盖了冲突的真正原因。对此，我们敦促法国劳动者们进行斗争，反对北约、欧盟等组织的帝国主义谋划，尤其是反对我们自己的法帝国主义、反对法国不顾人民尚未满足的需要而在欧洲和全世界大搞军国主义的野心。

争取和平的斗争与争取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总体斗争是分不开的。

我们组成“欧洲共产主义行动”（European Communist Action）的各共产党和工人党，在帝国主义的乌克兰战争爆发两周年之际召开会议，以评估过去这一时期共产主义者的经验与结论。

2月17日，土耳其共产党（Communist Party of Turkey）于伊斯坦布尔主办了本次会议。会后，我们声明将在行动中一致地采取下列方法和态度：

1. 发生在乌克兰的帝国主义战争已经造成了成千上万人的死亡。几百万人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和国家。这场战争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解体所造成状况的延续。对全世界工人阶级而言，苏联的解体带来了悲惨的后果。社会主义被颠覆，正是这一点为这场战争提供了土壤。这两个民族的人民曾在社会主义的基础上为建设新社会而共同劳动，为对抗法西斯而并肩作战并把它打倒。然而，在这场战争中，这两个民族的人民却在流血。
2. 资本家为掠夺地下和地表的一切资源、掠夺工人创造的财富而互相争斗，这是引燃这片土地上的冲突的最重要因素。这场冲突的根源是作为整体的帝国主义体系内部的竞争和矛盾。具体地就本次战争来说，这种竞争和矛盾表现为北约和欧盟的东扩，以及俄罗斯资产阶级在原苏联领土上建立资本主义的国家间组织的企图。
3. 帝国主义体系内部的竞争正在加剧，矛盾正在加深。美国、欧盟及其盟友试图在国际舞台上强行按照自己的利益行事，对抗资本主义俄罗斯和支持它的国家。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许多年，并在近两年以帝国主义的乌克兰战争的形式表现了出来。这种越发激烈的竞争是为了争夺该地区的原材料、能源资源、具有地缘战略意义的支点和交通线。
4. 从战争的第一天起，俄罗斯领导人就为自己对乌克兰的武装干涉辩护，理由是上面提到的扩张行为危害了俄罗斯的安全。无论这种威胁到底是否真实，都不能把它用作破坏现有边界、让两国人民流血的借口。那种挑战现有边界的论调主要是用来给帝国主义侵略提供借口，我们必须坚决拒绝这种论调。此外，我们各党必须记住，美国、欧盟、北约多年来一直使用“安全目的”的借口，为自己在许多国家开展血腥的行动辩护，为自己在别国主权下的领土上的干涉和占领辩护。
5. 这场战争的主角不是两国人民，而是各国的资本家阶级。如果把战争看作乌克兰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就会模糊战争的真正主导者，让战争的阶级性质更加难于理解。当前的这场战争中，一方是俄罗斯资本家阶级及其盟友，另一方是乌克兰资本家阶级、美国、欧盟和北约。
6. 与资本主义俄罗斯的领导人及其辩护士的说法相反，乌克兰领土上正在进行的战争不是反帝战争，也不是反法西斯战争。这一事实是我们各党从一开始就始终强调的，也是在过去两年中被反复证实的。虽然俄罗斯领导人宣称其继续战争主要是为了让该地区去纳粹化和打破西方集团的封锁，但十分清楚的是，其背后的主要推动力是为了在更广大的范围内保护俄罗斯资本家阶级的利益。此外，今日俄罗斯特有的那些价值观，与击败法西斯主义的苏联的价值观毫无关系。在对抗欧洲-大西洋帝国主义的过程中，资本主义俄罗斯对人类毫无贡献。苏联曾是争取和平和社会主义的人民斗争的中流砥柱，但今日俄罗斯的领导人却发表了裁定一个民族是否存在的声明，宣称乌克兰人民并不作为一个民族而存在。
7. 反共主义是能够展现这场战争的阶级性质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在这一地区，反共主义被有意识地宣传着。乌克兰法西斯势力的活动及其反人类罪行、乌克兰对共产主义者的禁令和迫害仍在继续。另一边，俄罗斯领导人扭曲科学事实和历史事实，来为自己的战略计划辩护，用针对列宁、斯大林和苏联政策的虚假且扭曲的论断来攻击俄罗斯的社会主义道路。我们各党将继续以创造性的方式反击各战争主导者煽动的歇斯底里的反共主义，以加强我们同乌克兰和俄罗斯共产主义者的团结，不允许社会主义的遗产受到玷污。
8. 此外，我们各党正站在反对外国军事基地、反对向国外输送军队和武器装备的斗争的第一线。有人宣称，即使不推翻帝国主义战争的起因——资本主义制度，光凭“多极世界”就可以结束这场或任何一场帝国主义战争并走向和平世界。我们向所有看到帝国主义各集团、各组织之中显现出来的矛盾的工人们呼吁：根本不要相信这种论调。
9. 在乌克兰领土上发生的战争，以及红海和东南亚等地区的帝国主义计划，有让战争迅速扩大到全球规模的风险。黑海局势越发紧张，北约秘书长借乌克兰战争之机向欧洲国家提议增加武器生产，北约演习的范围和规模也越来越大。这些事件都是反映全球战争风险的重要标志，是军事对抗升级的表现。
10. 作为欧洲国家的共产党和工人党，我们各党都在不同程度上处于这种紧张局势的影响范围之内。这些事态发展迫使我们各党担负起责任，向我们各自国家的人民发出警报，并把他们动员起来，反对局部的或更大范围的帝国主义战争，反对本国资产阶级在紧张局势中的利益和角色。
11.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拒绝支持一边而反对另一边。帝国主义体系中的矛盾、并存的竞争与谈判、虚假的观点差异，都是为了掩盖阶级对立。过去两年的现实中，上述现象反复出现，它们对各国劳动人民的利益毫无益处。相反，现在很明显能够看出，那种屈从于帝国主义者的借口的行事方式意味着从革命立场向后退却，反映了阶级妥协的态度。
12. 我们各党强调，真正要做的选择不是在帝国主义体系内的所谓各“极”中选择这一“极”或那一“极”，而是要么选择劳动人民，要么选择资本家阶级。我们各党提醒大家：我们能够加强工人阶级的斗争，这需要我们走独立的道路，远离一切资产阶级的、帝国主义的计划，这条独立道路就是各国人民必须通过各自的斗争来反对帝国主义战争。
13. 这就是我们的呼吁。我们并不是抽象地呼吁和平，那种呼吁的对象并不清晰，而且有助于给资本家阶级和帝国主义体系内的主导者开脱。出于对和平的真正信念，我们号召为反对北约、欧盟，为反对继续煽动战争的一切类型的帝国主义组织和联盟而斗争。我们要指出，必须揭示资本主义联盟的阶级性质；我们宣布，我们与这些国家的工人阶级运动和共产主义者团结地站在一边。
14. 我们将继续开展要求撤走外国军队、关闭外国（尤其是美国）军事基地的斗争，我们的斗争将从我们各自国家开始。我们也将采取行动，以阻止本国参与或实施帝国主义计划，要求本国退出北约和欧盟等帝国主义联盟，让各国人民成为自己土地的主人。
15. 这场战争有走向全面战争的趋势。鉴于此，我们再次宣布，我们将始终发出各国劳动人民要求和平、社会公正和社会主义的声音，我们将巩固一个反对民族主义、种族主义、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的坚强战线。